达米恩进入意识空间修炼,大约凌晨三点回到现实,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模式,身体在休眠,灵魂却在一直修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本想真正意义上睡一会儿,身体又不累,只好四处走走。
尽管芙洛莉允许他自由活动,但他白天还是尽可能少点出门为妙。这里的人都属于黑装,对他这个大罪人并不友善。
走着走着,经过主人房附近,忽然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在呼喊自己。
“那边的…这里…来这里…”
这是一道非常好听且冷清的男音,像是冬日里刚刚融化的冰雪汇聚而成的潺潺流水之音。
“谁?!”
达米恩猛然扭头,左顾右盼,但见不到任何人。
正当他以为是幻听、准备离开时,又是那一道十分微弱的声音。
“喂,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对吧?一定要把英雄纪念碑下面的东西看好了…”
“英雄纪念碑下面的东西?”
达米恩这回确定有人在喊自己,彻底静下心,认真寻找源头,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顺着那个方向一步步走去,竟然是来到公爵的房间前。
这…
这可没办法进入内部,门口有人在把守着。
等等,公爵房间里面怎么会有别人?这道声音也不是公爵啊…那个人正在昏迷状态…
尽管心中有疑虑,但达米恩还是试探性喊道:“喂,你在公爵房间?你是谁?你能出来吗?我无法进入内部…”
“我没有办法离开这个房间,只能请你进来。”
“你是谁?”达米恩重复问道:“为什么无法离开房间?”
太可疑了。
“我…是…”
正当这道陌生声音准备自我介绍时,公爵房间的大门被人从内部推开,正是义子蒙塔里.怀亚特,他既是这个家的总管,也是专门照料公爵的人。
他仍旧穿着骑士+管家的奇怪搭配服饰,眯眯眼,友善问道:“达米恩先生,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达米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目光越过对方,往房间望去,问道:“里面就你一个吗?”
“嗯,里面只有我和公爵。”
“你刚刚说话了吗?”
“没有哦,达米恩先生。”
达米恩纳闷了,那刚刚是谁在说话,根据音色判断,绝对不是眼前的蒙塔里,也不可能是昏迷中的大公。
到底是谁在呼唤自己?
他肯定就是从这个房间传出来的。
正当达米恩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蒙塔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忽而道:“方便以私人立场闲聊两句吗?达米恩先生。”
“嗯,自然是可以。”
对方旋即抛出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话题。
“你当日把所有亲人杀掉是什么心情?”
“唔?”
突如其来的疑问,让达米恩怔住了。
这一瞬,达米恩望着眼前这个眯眯眼、温润如玉的男人,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阴森感。
他起初对于这个男人挺有好感的,毕竟是第一个礼貌相待的人,可忽然很陌生,似乎见到蒙塔里的另一面。
“我其实有点佩服你,出身在一个魔法世家,却没有任何魔法才能,凭借惊人的意志力,以及剑士天赋,硬生生从边境杀回来,最后甚至染指王座。”
达米恩怔住了,这个男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别人都讳莫如深的话题,他竟然闲聊起来。
眼看达米恩陷入错愕,蒙塔里意识到自己冒进了,圆场道:“我似乎说错话了,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那我在此道歉。”
“没关系…”
撂下这一番话后,蒙塔利优雅地离开了。
……
第二天一大早。
蒙塔里召集一次全体家族会议,不仅仅是怀亚特家族的人出席,还有领地内的高级官员,以及附近领地的领主们。这已经是西部最高规格的会议。
达米恩没有受邀出席,但也没人阻止他旁听,就默默待在会议室外。
他大概猜到了是什么议题。
不出所料,蒙塔里主持会议,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一份带有公爵魔力烙印的绝密信件。显然,这是决定继承人的时刻。
见状,所有人屏气凝神。
到底是芙洛莉,还是弗拉克特?
反而是两个当事人看上去最为淡定,不知道是对自己特别自信,还是别的原因。
而后,蒙塔里以公证人的身份撕开信件,取出一封信,当众宣读起来。
“本公自从继承以来已有数十载,黑装团长一职对于帝国而言至关重要,对于家族而言亦是无上殊荣,我近日来隐约感觉到大限将至,特意提前立下遗嘱…
贝蒂莎.怀亚特,我最小的女儿,年龄尚幼且缺乏骑士天赋,故而不在继承人的考虑范围之内。继承人将在长子弗拉克特与长女芙洛莉之间决出…”
听到这里,屋外的达米恩不禁紧张起来。
他总感觉自己迟早有一天会与帝国为敌,若是芙洛莉担任黑装团长,得到灵魂武器,无疑如虎添翼,那将是最大阻碍。
不仅仅是实力棘手,还有一点——他似乎对这个女人产生多余的感情。
他有些恍惚,分不清楚这是真的感情,还是被PUA出来的奴性。
“真是的,我都快患上精神病了。”
蒙塔里的宣读仍在继续…
“为了公平起见,我并不打算以一言堂的方式决定继承人如此重要的位置。遂决定,在接下来与兽人族的战斗中,谁率先击败敌方统领,谁将直接获得继承权!”
众人都没有异议,包括两名当事人。
帝国王室也不会有意见。
出身于怀亚特家族的人,由于受到「初代之誓」的影响,立场这一块完全没有问题,骑士精神都是一等一,文职方面有其他贵族官员辅佐同样不需要担心。
正正因此,选择标准就简单粗暴——力量。
胜者为王,败者食尘。
会议结束了,众人散去。
芙洛莉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一出门,便是见到达米恩,她知道后者旁听了会议,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道:“你可能要在这荒凉之地多待一段时间。”
“好…”
这一刻,达米恩觉得自己很像是幼儿园或者小学放学后、等待家长接自己回家的小笨蛋。他都有些担心,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离不开这个女人。
驯化,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潜移默化间,便是形成了,根本无法防御。
他无法攻略这个女人,怕就怕被反攻略了。
就在这时,达米恩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我不想待在这里,可以带上我出门吗?”
这一句话很容易引起怀疑的。
作为一个戴罪之人,目前被软禁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就已经很好了,你想跟着出门,谁知道是不是居心不良,想要趁机逃走?
达米恩补充道:“我没有从你手上逃走的能力。”
还指了指脖子上的奴隶纹。
芙洛莉没有用质疑的眼神,只是淡淡凝视面前的男生,嗫嚅半会儿,反问道:“给我一个理由。”
这种时候与其动歪脑筋,不如直球。
“我…放心不下你…你死了,我的处境也会变得很麻烦,我们目前是寄生关系。”
芙洛莉那张永远一成不变的脸上漫上一抹异色,似乎在辨别对方的心,却什么都无法感悟,先是转身,而后道:“今晚有兴趣陪我练剑吗?放心,我会把力量控制到与你一个维度,只是普通的剑术比试。”
按照官方设定,被封印的达米恩,力量从钻石——白银。芙洛莉以这个为标准控制力量就可以了。
达米恩尽管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
他知道这个女人没有虐待奴隶的习惯与兴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