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又冷又硬,像极了圣教中那些眼高于顶的干部。
“你觉得我怎么可能知道托斯大人的名讳?”
两个圣教徒的身体明显又僵了一下。
秦寿不等他们思考,继续往外抛猛料。
“倒是你们——按照计划,你们现在应该去袭击学院,盗取封印在学院地下的封印托斯大人圣物碎片才对。”
“为什么还在这里磨磨蹭蹭,做这些微不足道的献祭?”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两人彻底变了脸色。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在怀疑秦寿是不是在虚张声势,那现在这份怀疑已经动摇了。
因为秦寿说出的那个“碎片计划”,是圣教内部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绝密。
这一次试炼之林的事故,只是障眼法,真正的重要行动在学院腹地。
而这种级别的消息,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公爵少爷能接触到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疑。
其中一人仍有些谨慎,低声问道:“既然你也是圣教的人,那为何我们从未在总部见过你?”
秦寿冷笑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总部见我?”
他抬起下巴,表情倨傲得像是在看两只臭虫。
“倘若不是今日有考核官注意到了这边,我甚至都不屑于露面与你们废话。”
圣教徒神色一滞。
“现在你们搞出这么大动静,考核官很快就会赶到。若是计划败露,这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不想死的话,就趁现在赶快离开。”
秦寿背着双手,语气不耐。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两个圣教徒都没有再说话,似乎还在判断秦寿话里的可信度。
秦寿强撑着绷紧每一寸肌肉,不让自己露出半点怯意。
可实际上,他后颈的汗水已经顺着脊背一路淌下去,两条腿在裤管里抖得几乎要打摆子。
过了几秒,那个拿法杖的圣教徒率先低下了头。
“既然是自己人……刚才多有冒犯。”
“慢着。”
秦寿忽然开口。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秦寿微微转过身,只给了他们一个冷淡的侧脸。
“今日你们遇见我的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天启四骑士大人也一样。”
“你们只需要知道,我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至高的托斯大人降临于世。其余的事,不该问的不要问。”
此话一出,两个圣教徒再无疑虑。
“是!”
两人朝秦寿点了点头,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转身钻进密林之中,步伐极快,转瞬间就消失在了阴影里。
秦寿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直到那两人的气息彻底远去。
然后——
“哎我操!!!”
秦寿抓起裤腰,整个人像被鬼追了一样,朝苏琳所在的方向撒腿狂奔。
太他娘的吓人了。
再不跑,真等那俩反应过来,自己怕是连最后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秦寿跑得飞快,裤腰带灌满了风。
灌木、树根、泥坑,什么都顾不上了。
可跑出去没多远,秦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又跑了十几步,那股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秦寿这才猛地想起了什么。
“我操!!!”
他骂了一句,差点没把牙齿咬碎。
他刚才好像——
忘了擦了。
秦寿一个急刹车,整个人差点因为惯性栽进旁边的草堆里。
他左右张望了两眼,确认那两个邪教徒没有追来,才连滚带爬地蹲进路边一丛半人高的野草里。
“妈了个巴子……什么事都给我摊上了……”
他一边低声骂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扯下几片宽大的野叶。
那内裤是彻底不能要了。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苏琳没跟着自己过来。
花了一分钟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秦寿又慌慌张张地往苏琳等待的方向跑去。
下坡的路不好走。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好一段,才终于看见苏琳还站在刚才分开的位置。
“少爷!您、您没事吧?”
她看见秦寿从树林里跑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摆上沾满了草屑,连裤子都皱巴巴的,像是刚跟什么人打了一架。
秦寿也不管她脸上的担忧和疑问,冲过去一把抓起她的手腕。
“别问了,先跟我走!”
“诶?去、去哪里?”
“离开这里,快!”
他拉着苏琳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苏琳被拉得一个踉跄。
“怎么了?少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别问了!先跑!”
秦寿一边跑一边喘,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这边有杀人狂魔!两个疯子!差点把你家少爷我当猪宰了!”
苏琳一听,脸更白了。
“那、那怎么办?要不要发信号求救?”
“求什么救!等你把信号捏碎,他们早就杀过来了!亏得你家少爷机灵,才暂时骗过去了。”
他拉着苏琳在密林间狂奔。
脚下的枯叶被踩得纷飞,两旁的枝条劈头盖脸地刮过来,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苏琳没有再多问。
突然,秦寿的后颈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本能地回头一看——
一道黑红色的魔法光束划破天空,带着尖锐的嘶鸣,朝他们直射而来。
完了!
躲不开!
就在秦寿以为自己要完蛋的瞬间,他胸前那枚【风盾徽章】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压紧,一面半透明的风之护盾在两人头顶展开。
下一秒,光束重重轰在护盾上。
“轰!!!”
冲击波像一堵墙般撞了过来。
两人被那冲击力狠狠掀飞了出去,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倒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连滚了好几圈。
秦寿被摔得眼睛直冒金星。
他支起胳膊,勉强抬头,却见前方两棵大树之间,两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刚才那两个圣教徒。
“跑什么啊,公爵少爷?”
其中一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阴冷的脸,嘴角噙着一丝嘲弄。
“你刚才可把我们吓得够呛啊。”
“我就觉得奇怪,如果你真是我们的人,为什么身上没有携带教条。”
秦寿心里咯噔一下。
教条。
对,原作设定里,《暗渊圣教》的正式成员身上都带着一枚用黑曜石打磨成的教条,既是圣教凭证,也是接收邪神之力的媒介。
秦寿哪来的教条?
他都不是这个圣教,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另一人也缓缓走上前来。
“我也差点被你唬住了。”
那人的笑容变得残忍起来。
“小子,你好像知道得很多啊。不过,知道得越多的人,越适合当作献给托斯大人的祭品。”
秦寿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