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裸露的树根绊一下,就是被横生的荆棘勾住裤脚。
“这什么破地方,草都快比人高了。”
他一边用袖子抹着额头的汗,一边忍不住抱怨。
然而走到一半,秦寿忽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一开始他还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刚才那碗野菜糊糊喝得太急,肠胃有点意见。
可越走那劲儿越明显,小腹像被人拧了一把,一阵一阵地往下坠。
“不行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
苏琳跟在他身后,也跟着停了下来。
“少爷,怎么了?”
“没、没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秦寿脸色有点发青,语气却很镇定。
“我……有点内急,去旁边解决一下。你别跟过来。”
苏琳愣了愣,随即脸一红,连忙低下头。
“是……那我在这里等您。”
“嗯,别乱跑。”
秦寿叮嘱了一句,便捂着肚子钻进了旁边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里。
他拨开灌木,往深处走了几步,确认苏琳那边看不见了,才蹲下来。
然后就是一阵酣畅淋漓的动静。
“呼……”
秦寿眯起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轻松了。
舒服了。
他蹲了一会儿,等到肚子里那点翻涌彻底平息,下意识摸了摸裤兜。
没有!
又急忙摸了摸衣服的口袋,还是没有。
一时间,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致命的事情。
没带纸。
秦寿的表情僵住了。
完了。
他蹲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总不能屁股不擦就走吧?
那是绝对不行的。
片刻后,秦寿开始转动脑袋,视线在四周的植被上扫来扫去。
好在这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大叶子。
他看准了不远处几片又宽又厚的深绿色叶片,伸手去够。
够不到。
他只能挪动着身子,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样,蹲在灌木丛里一点点往叶子多的地方移动。
“真是的……早知道就带点纸出来了……”
他一边小声嘀咕,一边伸手去扯那几片叶子。
手里还攥着几片刚扯下来的大叶子,下一秒,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雕塑。
风从树隙间穿过,把前方的灌丛吹得轻轻摇晃,也把浓烈的血腥味一阵一阵地送到他鼻子底下。
视线里,两个穿着黑色服饰的人正蹲在一名平民学生身边。
那学生的四肢已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半张脸陷在泥土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那两个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其中一人伸出食指,蘸着那名学生额角流出的血,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他额头上画出一个扭曲诡异的图案。
那符号秦寿见过。
是在游戏的CG里。
那是“【暗渊圣教】”的献祭符文。
“深渊之意,噬其灵肉,归于永夜……”
另一个穿着黑色服饰衣服的人低声念诵着,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在完成某种习以为常的工序。
然后他举起一把造型怪异的短刃,刀身上有无数密集的纹路在微微发亮。
下一刻,短刃直直捅穿了那名学生的胸膛。
“噗。”
伴随着一声像是有人用刀划破水袋般的轻响,鲜血飞溅在黑色的符文上,被奇异的力量迅速吞入。
秦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那名学生没有发出惨叫,身体猛烈抽搐了几下。
随后,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头发变得枯黄,眼眶塌陷,嘴巴张到最大,露出变得灰白的舌头。
短短几秒,就变成了一具彻底失去水分的干尸。
秦寿只觉得头皮像被电了一下,从尾椎骨到后颈,整条脊背都凉透了。
我嘞个去!
秦寿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种鬼地方碰到【暗渊圣教】这个崇拜邪神的组织的教徒成员。
不能被发现。
绝对不能被发现。
他立刻屏住呼吸,缓缓往后缩,想趁那两人还没注意到自己时退进更深的灌木里。
可就在这时——
他的脚后跟好死不死地踩上了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安静的林间炸开。
那两人同时停止了动作。
他们没有任何交谈,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朝秦寿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两人没有犹豫,一左一右朝秦寿逼来。
秦寿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进入了超频状态。
跑?
以他目前的情况,怕是跑不了几步就会被追上。
而且苏琳就在不远处等着,万一把这两人引到她那边去,恐怕还要连累她一并交代。
捏碎徽章?等待救援?
且不说救援能不能比自己死得更快,光是这个徽章发出的魔法元素波动,就会让这两个邪教徒更快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完了完了,这下子该怎么办?
真要是被这两**崽子发现的话,怕是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了。
秦寿蹲在灌木丛里,手指紧紧攥着两片刚扯下来的大叶子,脑子里飞速地过着原作的设定。
祈求寻觅着一丝生机。
突然,秦寿似乎想到了什么。
【暗渊圣教】的成员之间,有一套内部暗号。
圣教成员用来确认彼此身份的隐秘切口。
也许......自己能伪装成【暗渊圣教】的人,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想到这,秦寿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也不顾有没有擦屁股了,然后一手提着裤子,站了起来。
“咳咳……我说你们啊……”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极不耐烦的腔调。
“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搞出这么大动静,是怕学院的老师发现不了这里吗?”
两个圣教徒动作同时一僵。
几片沾血的树叶从他们的衣角滑落,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其中一个人转过头,目光从兜帽的阴影里射出来,像条毒蛇一样钉在秦寿身上。
“我当是谁……原来是公爵家的小鬼啊。”
“躲在这里偷看,看来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另一个人缓缓踱步上前,袖口下的法杖已经举了起来。
“既然你看到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法杖上方,黑红色的光开始一点点汇聚。
秦寿没有跑。
他甚至没有害怕。
他就那么提着自己的裤腰带,站在半人高的灌木丛里,脸上挂着一丝近乎嘲讽的笑。
“你们想动手?”
他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行啊。不过在你们用那个东西洞穿我胸口之前,我还要送你们一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愿伟大的托斯大人降世。”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两个圣教徒的动作齐齐僵住,像中了定身术一样。
一人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盯着秦寿,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极浓的忌惮。
“你……”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秦寿强作镇定。
他的心脏快得像在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