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客厅被夕阳与电视屏幕交织的光晕染成暖橙色。

茶几上摆着吃空的便当盒与半包撕开的虾条。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本季大热的深夜百合恋爱剧《月色与红线》的大结局特别篇。由于前几集在社交平台上引爆了无数讨论,今晚的大结局前瞻特辑刚一开播,屏幕右侧的实时弹幕便密密麻麻地滚过。

柊绫音手里攥着抹布,本打算收拾完垃圾就光速撤退回自己的狭小卧室,可还没迈出一步,后衣领就被一只纤细微凉的手精准拽住。

"坐下。"玲那清冷平缓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那个……玲那,碗还没洗,而且垃圾袋也该换了……"绫音刻意缩着肩膀,把自己宽大松垮的旧灰色针织衫往领口拉了拉,试图用看护人的威严推脱。

"放着,我等会儿洗。"玲那连头都没回,乌黑微卷的发梢随着她拍沙发的动作晃动。她穿着居家的宽松白色卫衣,两条纤细匀称的腿屈在沙发上,猫瞳在屏幕荧光映照下透亮得惊人,"今天是大结局,每周就这一小时。陪我看完。"

"可这是女高中的恋爱剧吧?我一个二十六岁的大叔看这个……怪不好意思的……"

"叔叔平日里连居酒屋都不去,天天窝在家里看早间晨间剧,现在装什么代沟?"玲那挑起眉梢,手腕稍一用力,就把重心不稳的绫音硬生生按坐在了沙发垫上。

两人的肩膀在陷落的坐垫间撞在一起。

隔着针织衫与卫衣的棉布,绫音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女手臂传来的温热。她有些局促地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褪色的牛仔裤布料。

电视里的剧情正好推进到了全剧的高潮节点。

在被樱花树影斑驳覆盖的阶梯上,女主角与女二号在经历了长达十集的误会与错过后终于并肩坐在长椅上。女主角从背包里掏出一杯加了双份椰果的热奶茶,以及一根包装奇特的粉色吸管,那是一根在中间分支、分叉处弯折成一个精致空心桃心形状的"心形双人吸管"。

浪漫悠扬的钢琴配乐适时响起,画面切到了很近的特写镜头。

屏幕上的弹幕暴增,整齐划一地刷屏:

『啊啊啊啊双人吸管!官方你太懂了!』

『共饮一根吸管等于间接接吻,那双人吸管就是直接接吻的前置预演!』

『看她们低头的距离!绝对近到贴脸!!亲下去!快亲下去!』

剧中的两位少女微红着脸,同时低头,分别含住了心形吸管的两端。镜头很慢地拉近,两人的额头快要贴在一起,彼此呼出的白汽在初春的冷空气中交融,眼睫微颤,眼神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缠绵相撞。

"咕嘟。"

客厅里响起一声又轻又清晰的咽唾沫声。

绫音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滚烫的绯红。她的琥珀色眼眸定定地看着屏幕,视野里的画面像与深埋在意识底层的模糊渴望重叠在了一起被某个人注视、被某个人无条件地拉近距离、在那片狭窄得只容得下呼吸的空间里确认彼此的存在……

好甜。

绫音无声地哀鸣了一声。她甚至忍不住把自己代入进了那个被小心翼翼靠近的位置。

但紧接着,理智便如冷水般浇下: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啊柊绫音?你现在是她的看护人,是个连过去都被烧光了的废柴大叔……

她屏着气,把视线往旁边挪了半寸,想看看玲那的反应。

然而,她刚转过眼珠,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玲那正注视着她的视线里。

玲那根本没有在看电视。

少女单手支着下巴,侧着脸,那双狡黠的眼眸微微眯着,好整以暇地将绫音脸红、缩脖子、抓裤腿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好看吗?叔叔。"玲那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啊?啊……挺、挺青春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活力啊哈哈……"绫音手忙脚乱地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假装研究上面的按钮。

"是吗。"玲那收回视线,目光在电视上那根粉色的心形吸管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片尾曲悠扬的吉他声落下,大结局特辑告一段落。

屏幕转入广告,客厅里的气氛却并未随之轻松下来。绫音刚松了口气准备起身逃去厨房洗碗,坐在旁边的少女却伸了个懒腰,卫衣下摆随之扬起,露出一小截白皙柔韧的腰线。

"渴了。"玲那言简意赅地说。

"那我给你倒杯麦茶?冰箱里还有下午刚冰好的……"

"不要麦茶。"玲那转过头,乌黑的碎发落在肩头,眼神里写着"这不是商量","我要喝商业街拐角那家‘浅草茶寮’的黑糖烤奶。去买。"

绫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去?天都快黑了,他们家排队很长的……"

"就是要现在喝。"玲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补充道,"大杯,微糖,去冰。然后要两根吸管。"

"两根吸管?"绫音愣了愣,"你一个人喝要两根吸管干嘛?备用吗?"

"买回来你就知道了。快去。"玲那伸出食指,在绫音的额头上轻轻推了推,动作自然得像在使唤一只笨拙的家犬。

过了好一会儿。

绫音裹着单薄的旧外套,气喘吁吁地推开公寓玄关的门。外面夜风微凉,她手里提着印有可爱猫咪标志的奶茶纸袋,整张脸却比出门前还要红上三分。

直到在店里结账时,年轻的女店员笑眯眯地递给她一个透明密封包,并说了句"这是本店情侣特惠活动赠送的限定吸管哦",绫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

她磨磨蹭蹭地换了拖鞋走回客厅,试图把纸袋直接塞给坐在地毯上的少女:"买、买回来了……给你。"

玲那接过纸袋,修长的手指从里面取出那杯尚有温热余温的黑糖烤奶,接着拿出了那个透明小包装。

包装撕开,一根通体透亮、中间分支弯折成完美爱心形状的硬质双人吸管赫然出现在茶几上。

绫音感觉自己的头皮炸开了:"玲那!这、这是店员搞错了!现在的奶茶店为了搞促销乱送东西,我这就去厨房给你拿普通的细吸管……"

"不用。"

玲那甚至没有抬头。她动作利落地撕开奶茶封膜的中央,将心形吸管的底部稳稳地插了进去。透明的塑料管身被浓郁的茶褐色液体浸润,分流向左右两端上方翘起的饮口。

做完这一切,少女抬起眼帘,猫瞳在暖光灯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叔叔,陪我喝一杯。"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狭窄的客厅里轰然引爆。

"哈?!"绫音整个人彻底石化,脚下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地毯边缘,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陪、陪你喝?用这个?!玲那,你清醒一点,我是你叔叔!这东西是两个女高中生……不对,是情侣才用的!"

"叔叔刚才不是说不渴吗?"玲那偏过头,嘴角含着一抹挑衅的笑意,"而且一杯奶茶六百五十日元,我一个人喝不完大杯,浪费食物是不对的吧?"

"这不是浪费不浪费的问题!这距离太……"

"还是说,叔叔心里有鬼,不敢靠近我?"

玲那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半度。她没有给绫音任何退缩的机会,直接盘腿坐在地毯前,上身前倾,双唇已经近乎贴上了吸管左侧的管口。

那双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绫音,像在布下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等着猎物自己走进来。

"我、我哪有什么鬼!"绫音被激得语无伦次,脑子一热,为了维持那摇摇欲坠的看护人面子,硬着头皮走上前,在地毯的另一侧蹲了下来。

然而,当她真正把脸凑向吸管右侧管口的一瞬间,所有的逞强化为了飞灰。

太近了。

这根心形吸管的设计简直就是为了逼迫两人紧密贴合而生。为了含住各自的吸管口,两人的面颊几乎要贴到一起。

绫音甚至不敢抬眼。只要视线稍微上移一点,就能看清玲那那根根分明、微微颤动的眼睫毛,以及少女白皙无瑕的面颊上泛起的粉色。空气中原本只有黑糖与红茶的甜香,但在此刻,玲那身上那股清冽干燥、混合着柑橘洗发水的气息却强硬地钻入了绫音的鼻腔。

少女呼出的温热气息,轻柔地扑打在绫音滚烫的面颊上。

绫音的胸口仿佛有一面小鼓在以骇人的频率疯狂擂动。她缩起身子,双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膝盖上,整个人僵着不敢喘气,脚趾在拖鞋里紧紧蜷缩起来。

"叔叔,不吸的话,奶茶可上不来。"耳边传来玲那气音般的催促。

绫音牙关一咬,认命般地合上双唇,含住了冰凉的管口,吸了一口。

温热甘甜的奶茶顺着透明的心形管道迅速上升,在分叉口分成两股,分别涌入了两个人的口中。在狭小的空间里,液体流动的细微咕噜声清晰得可怕,伴随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吐息声,将暧昧的气氛推到了让人喘不上气的顶点。

绫音只含了一小口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仰拉开距离,喉咙艰难地咽下那口浓郁的甜味,整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喝、喝完了!我先去洗碗!"她慌乱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甚至不敢去看玲那的表情。

而坐在原处的少女却并未立刻起身。玲那慢条斯理地松开吸管,抬手用纤细的拇指抹过自己的下唇,带走了一点奶茶渍。随后,她当着绫音慌乱转动的视线,顺手将拇指含入口中,舌尖绕着它裹了一圈。

少女的眼角扬起,眸光中流淌着幽深而灼热的情绪。

"……是甜的。"

玲那轻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分量,重重地砸在绫音几乎停跳的心脏上。

深夜。

窗外的城市喧嚣已经渐渐平息,唯有远处主干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划破寂静。

客厅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着沙发旁一盏昏黄的落地台灯。茶几上的奶茶杯早已被收拾干净,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糖香气。

由于白天那场令人如坐针毡的共饮风波,绫音整个晚上都在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此刻,她依然逃不掉地被玲那拉在沙发上"看夜间电视"。

电视屏幕上正回放着《月色与红线》第十二集的经典名场面剪辑。

画面里,夕阳斜照的活动教室里,两个穿着制服的少女跌坐在地板上,窗帘被微风吹起。女主角双手捧住对方的脸颊,闭上双眼,在一个极尽温柔而漫长的特写中,深深地吻了下去。

背景音效里只有轻柔的吐息与衣料摩挲的细微响动。

绫音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捧着一杯温开水,眼神漂移不定,盯着自己的拖鞋尖发呆。她现在对任何与"亲密"相关的画面都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

"叔叔。"

身旁忽然传来少女平淡的声音。

"什、什么?"绫音脖子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玲那正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侧着脸看着她。昏暗的暖黄色灯光将少女精致小巧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柔和,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那双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深邃。

"你说,"玲那看着她,语调漫不经心,像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接吻是什么感觉?"

"噗咳咳咳!"

绫音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整张脸再次被红晕吞没。

"你、你怎么问起这个了!女高中生不要成天琢磨这种不健康的话题!"绫音手忙脚乱地把水杯放到茶几上,磕磕巴巴地试图端出长辈的架子,"再、再说了,我怎么知道……我又没……"

"叔叔二十六岁了,一次都没有过吗?"玲那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与探究,"连初吻对象都没有?"

绫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十年前的记忆是一片被大火焚烧后的白茫茫荒原,她的大脑里根本搜寻不到任何关于"初吻"的片段。但当这个词被玲那吐出来的瞬间,她胸口深处那颗沉寂的余烬却莫名其妙地跳了跳,浮起酸涩而遥远的微温。

"没、没有!以前太忙了……工作很辛苦的!"绫音眼神乱飘,结结巴巴地撒谎。

"是吗。"

玲那丢开了怀里的抱枕。

下一瞬,在绫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电光石火之间,少女忽然倾身向前,双手直接伸出,温热柔软的掌心冷不丁贴上了绫音的双颊!

绫音整个人彻底宕机。

少女掌心的温度透过脸颊的皮肤直接烧了进来。绫音的后背瞬间绷得笔直,呼吸都跟着压浅下去,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眸不受控制地睁大,视线里只剩下玲那骤然放大的面孔。所有的思考能力在这一刻被拔除,喘气都乱了套。

要被亲了吗?!

在这里?!和玲那?!

这个念头砸进绫音脑海的当口,她能听到自己耳膜里血液奔涌的轰鸣声。

然而,预想中落在唇上的触感并没有到来。

玲那仰起头,温热柔软的唇瓣郑重地印在了绫音光洁的额头正中央。

微凉的发丝拂过绫音的鼻尖。

那是一个又轻又浅的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绫音却僵在当场,脑海里空白了好一会儿。

在触碰发生的那一刹那,绫音的胸腔深处,那团沉寂余烬的温热猛然剧烈悸动起来。某种无法言说的身体记忆如同一道闪电划破迷雾

……很久以前,在某个满是硝烟与废墟的夜里,似乎也曾有人这样用力捧起过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留下过一个绝望而温柔的告别印记。

是谁?

某个她已经遗忘的人……还是谁?

还没等绫音从那片巨大的眩晕与冲击中回过神来,脸颊上的温热掌心便已撤离。

玲那已经退回到了沙发的另一端,若无其事地拉了拉自己的卫衣袖子,转头看向电视屏幕,嘴角挂着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笑意。

"骗你的~"

少女的声音轻快,还拖着一点鼻音,像刚才那个足以令人心跳骤停的举动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晚安,笨蛋叔叔。"

玲那轻巧地跳下沙发,踩着拖鞋,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卧室,只留下"咔哒"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空旷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微弱的荧光。

绫音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僵坐在沙发上,一只手颤抖着抬起,缓缓按在自己依然发烫的额头正中央。

她的整张脸埋进宽大的针织衫领口里,耳根滚烫,脑子里嗡嗡作响,成了一团浆糊。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电视早已自动关机。

绫音独自坐在黑暗中,维持着摸额头的动作发呆了好一阵子。

"那孩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她把脸深深埋进掌心,发出一声带着无力感的长叹。

她是她的看护人,名义上的"叔叔"。七年前,在那个暴雨倾盆、灾厄降临的废墟边缘,是她亲手把十岁、浑身发抖的玲那带回了家。

这些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个拙劣的身份,扮演着一个没用、邋遢、靠打零工度日的废柴中年男人。

可最近这段时间,玲那的越界举动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具有侵略性。

那种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长辈。

更让绫音感到心慌的是自己身体的反应。刚才被捧住脸颊的那一刻,她竟然没有产生哪怕半点想要推开的抗拒,甚至在身体最深处,隐隐升起了一种近乎贪恋的依赖。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绫音喃喃自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想起一件事来。

这几天……玲那放学回家的规律似乎有些奇怪。前阵子只顾着盯仓库那边的动静,竟没顾上注意,平时傍晚就会准时到家的少女,这周却有三天都拖到很晚才进门,书包上偶尔还会沾着细碎的泥灰与风尘气。

虽然玲那每次都用"社团活动"或者"图书室自习"敷衍过去,但绫音总觉得空气里隐隐有淡得几乎闻不见的异样魔力残留。

难道学校附近有低阶怪人活动的痕迹?

绫音皱起眉头。连续几晚巡查,肩颈已经酸得发木,但比起那点疲惫,玲那的安全更重要。看来今晚巡查的时候,得顺便去樱华高中周边绕一圈了……

同一时间。

隔壁紧闭的卧室里没有开大灯。

玲那背靠着反锁的房门,慢慢滑坐在地板上。少女胸口起伏,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胸,感受着掌心下剧烈的心跳。

"……真是个笨蛋。"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压着恼羞与自嘲。刚才捧住那张脸的时候,她的手其实也在发抖。

透过手心传来的触感、那张近在咫尺的清秀脸庞、由于心慌意乱而浮起薄红的耳根与脖颈,以及在额头相贴时感受到的那份细腻柔韧的皮肤纹理……

无论理智如何告诫自己"那是抚养了你七年的叔叔",但少女所有敏锐的感官都在清晰地叫嚣着一个事实: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成年男性的骨骼与体温。

那分明就是一个隐藏在宽大旧衣服与束胸布料之下的、年龄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年轻女孩子。

玲那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那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协会便携式战术终端那是属于魔法少女"黑猫"(No.709)的专属设备。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荧光屏上飞快划过,调出了刚刚更新的协会绝密数据简报。

屏幕上赫然并列着两份波形图。

上方是一段呈现出高振幅、泛着幽深琥珀色光泽的共振波形那是十年前失踪的最强魔法少女"银翼"的残存魔力特征。

而下方,则是近两周内、在第三城区各个深渊污染点附近被高空探测仪捕捉到的微弱魔力扰动时间轴。

玲那的目光在屏幕上寸寸下移,当她的视线扫过那份时间轴上的具体发生时刻时,手指停在屏幕上。

上周三凌晨(叔叔起夜的时间)。

上周五深夜(叔叔说去楼下便利店买消夜的时间)。

昨夜凌晨(叔叔在客厅沙发上"熟睡"的时间)。

这些深夜里的细微动静,她全都记得。因为每个夜晚,她都会在黑暗中留意着隔壁房间的响动,究竟是出于担心,还是出于别的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所有的魔力爆发与异常扰动节点,与那个整天缩着肩膀、打着哈欠、连重物都提不动的废柴看护人的日常行动轨迹,竟重合得找不出一处错位。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

但当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时……

玲那缓缓合上终端,冰冷的金属外壳在她掌心里泛着寒光。

她转过身,透过卧室门缝下那一缕微弱的光线,死死注视着玄关与客厅的方向。少女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幽深而复杂的波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快要掐出深深的月牙形印记。

"……叔叔。"

寂静的黑暗中,少女轻启朱唇,声音压抑得近乎沙哑,带着无尽的占有欲与深不见底的疑云: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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