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是四人寝,上床下桌,条件还不错。

我,小羊,猫头,还有天邪鬼被分在一间。

“阿犬,太好了,不仅是班级,连寝室都没分开诶。”

“是呢,真好。”

恍惚,如今才刚刚入学,备战中考的那段废寝忘食却已经像是过去许久许久,记忆都褪色淡化。

只留下深深疲倦。

……似乎,还该有点什么其他事情吧。

嘛…算了。

“好累,没谁用浴卫吧,我先洗澡去咯。”

她们在后头站成一排目送我,无人回答,想来大概算是默认。

洗发乳搓起来泡沫,芬香气味,湿漉漉刘海和溢流的沫子模糊了双眼视线。

…什么东西?

我摸索着花洒想要开水洗掉。

蓬蓬头上却趴着块恶心的玩意儿。

起初只以为是室友谁的浴帽洗澡球,直到它开始黏哒哒的蠕动。

那是个无脚蛤蟆般的生物,扁平的身体整个贴在不锈钢喷头上面。

其背后有密密麻麻的小肉疙瘩,随着它呼吸,有节奏的鼓起又缩紧。

一放水,打开喷头。

它就开始狂叫,发出种近似撕裂布条的声音,撕啦撕啦又宛若蜂鸣,且整个开始膨胀。

我想关上水门。

可下一刻,砰的,它炸掉了。

整个浴室的透明玻璃墙上都溅满血迹和黏巴巴挂住的烂肉,一片尽夹带着不明腥黄的血红肉酱。

我也浑身都是。

喷头上面还残留着些未彻底断开的组织,是它拉长了连着血丝儿的内脏。

“草!”

乍从床上惊醒。

是梦,好恶心的梦。

正一个翻身去拿手机,就摸到黏糊糊的东西,它有温度,在我手中慢慢鼓起又缩紧。

吓得抛飞,随着啪一声响,手机摔在地上。

零件支离破碎,眼看着是不能再用。

“朋友,你没事吧?”

天邪鬼从我被子里钻出来,长条尾巴挂满它身体,满脸担心。

“没事没事…噩梦,只是噩梦。”

尾巴逐条脱落,天邪鬼变得巨大又巨大,啪的压塌了床。

像踩老鼠般追逐我。

“朋友朋友。”

整耳欲聋的呼唤声回荡在整个白茫茫空间中。

【这边】

脑海里传来声音。

没有四肢,毛毛虫样的猫头在前头拉着警戒线的老鼠洞口等我。

没有其他选择,和拱动蛆行的她一起进去。

“楼梯。”

我又在做这个梦。

再次回到熟悉的楼梯平台之上,便意识到自己仍身处梦境这件事。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猫头也在。

在撞墙。

以一种反物理的方式漂浮,不受控的撞墙,砰砰砰,撞到自己脊椎外翻,骨头都断掉戳破了皮肤。

整个空间都是她不停撞击墙壁的声音,地面墙壁天花板涂满滩滩血污。

直到血肉模糊…那团肉,那团肉还在飘着…飘在半空。

砰砰砰。

砰砰砰。

是宿舍外的敲门声。

“哈…哈…呼……”

寝室里谁也没有,只有我一个人。

对,因为放月假,本身就该只有我还留校。

小羊不和我同宿舍。

猫头是走读生。

天邪鬼特么的是个鬼啊,还下午刚被我们拔除。

大口大口呼气以平复狂跳的心脏。

为确保真的已经醒过来,抽自己两耳光。

“谁?”

“额…阿犬,是我。”

小羊?

开门迎她进来,穿着绒绒睡衣,抱着枕头,看起来软乎乎的。

“怎么了?”

“寝室里的大家都走光啦,人家睡不着,下午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好吓人。”

“虽然我很想收留你。其他人的床位没有她们同意,也不能擅自拿来给你睡啊。”

“所以,让人家和你睡一起嘛。”

就连我都梦到那样诡异可怖的种种,代入小羊…她胆子只比我更小。

便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很挤的,嘛,也行吧 ”

“好耶。”

上次和小羊睡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呢。

“我们上次这样,还是国小五年级诶,阿犬你还记得咩?人家去阿犬家里过夜。”

“记忆力真好,不愧是优等生。这么晚才过来,你做噩梦了吗?”

“诶?…嗯,没有啦,还没有睡着。”

寝室本就是以单人床为蓝本设计的,不存在有给两个人同睡的余裕。

小羊很娇小…如果是两个小羊的话那倒还好,但我在女生中算高大那类,需占据额外空间。

现在呢,她背对着我,只有尽力蜷缩在我怀里。

两轮嵌套的月牙。

“果然还是有点挤着你吧。”

“没有哦,阿犬身上很暖和。”

我鼻梁压着她头发,蓬松,有好闻的洗发露香气,还有点半熟牛奶混淆着痱子粉的味道。

“你好香啊,小羊。”

“诶诶诶…那个那个,可以哦。”

嗯?

什么事?

可以什么?

若放在平时里我应该会直接问出来,但…即使是我,也能感觉到现在气氛微妙。

“那会儿我被蠢猫忽悠才做了傻事,果然…还在很介意么?”

其实我心里也隐隐约约过意不去,初吻什么的,没有给到未来要结婚的对象,小羊心里一定相当芥蒂。

想来…之后被她吐口水到嘴巴里,也是某种怪罪报复?呐,就像我尝一口她的吸管奶茶,她也要喝回来一样。

也只有怪咖坏猫才会拿这种事情取乐。

“对不起,小羊,亲你是我的不对。”

“啊?…忽然提起这个。”

“每个女孩子都希望初吻能给自己的白马王子呀。抢走了小羊未来的浪漫时刻,我就该赔礼道歉。你很烫诶。”

她像煮熟的虾米,弓腰蜷缩成球,体温升高尤其明显,背心抵住我肚子,便连带着我小腹也热呼呼的。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初吻?”

“诶?”

嗯?嗯?什么意思……就像天要小雨,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

“因为你是好学生呐。咋们从小一起长大么,也没有见过有哪个男生和你交往过呀。就像我还知道你右边屁股上有颗痣。”

“有…有吗?”

“对哦。”

小羊扭捏的在被褥里动来动去,把脑袋都埋缩到了枕头以下,发烫的后背贴住在我腹部和胸口,我体温本就比较高…要出汗了。

“好热,被子掀开好不好。”

“不要。”

为什么忽然任性。

“会汗湿的哦。”

“阿犬你也是初吻吗?”

“我嘛~”

“不准卖关子。”

手肘抵下我腰。

“对啊,我又不是不良。小羊还真是不了解自己的青梅竹马,好记性全用在了学习上。”

她心情似乎变得好些,看嘛,我就说道歉有用。气氛轻松,顺杆上爬,也就逗逗她揶揄了几句。

“那,我们是初吻对初吻哦。”

“我没差啦,毕竟上猫头当的是我这边……”

“不要一直讲是上当…阿犬,别说学姐了,现在好好看着我。”

嘛…于是把她抱起来翻面正对着自己。

“咩!你干嘛。”

“不是小羊讲让我看着你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真是的。”

细汗沾湿了卷毛刘海,贴平在她额头上。

寝室本就已熄灯后又扯上窗帘,只能借适应用黑暗后的视觉,依稀看清小羊。

娃娃脸扑着酒红色,气鼓鼓的初熟蜜桃,要人咬一口才好,抿住沾有发丝的下唇,狗狗眼幽怨的视线焦黏着我目光。

“都出汗了…”

“不要。”

预猜到了我的提议,马上拒绝。

从来都是以善于照顾人角色出现的小羊,或许是与我太熟了吧?总在我面前,有变得像小孩子样闹别扭的时候。

我是热到不行,本身睡觉也就只穿了个旧体恤衫,现在布料都湿哒哒,黏贴紧着皮肤。

热气闷在被褥里,两人的体温彼此传递,简直…简直就是在蒸笼里面的馒头。

这样怎么可能睡的着哇!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