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从城楼上一跃而下,高达10米的城楼在她面前如履平地,仅一个翻身就轻松落地站定。
接下来她冷着脸继续道:“一切都在母亲大人的计划当中,外来者,要怪就怪你不该自投罗网。如今吃下了黄泉之食,还指望能够全身而退吗?”
我闻言长呼一口气,双腿已经感觉到沉重了,至于原因我再清楚不过。
但我还是强撑着挤出一副笑脸说道:“当真是好计策,想必命你神不知鬼不觉来城门堵我的人,就是豫母都日岐美吧。”
然而从我来到黄泉之国开始,曾经独属于我出口成章的能力似乎就不怎么顶用了,屡屡翻车猜错结果。
这次也不例外,豫母都大雷面色淡然的说道:“此非母亲所言,而是我自作主张所为。汝等不过区区生魂,莫非还指望母亲会留意于你?岂非可笑也。”
她的话听得我脸皮直跳,虽然话里话外不带一个脏字,但是侮辱性几乎拉满了。
不过我嘴角一扬,脸上始终摆着一副自信表情说道:“那你的确心思够缜密的,不愧是冠以‘大雷’之名的八雷神之首,今日算是领教到了。”
听了我这番话,她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变化,但也维持了不到三秒就变回平静神情。
紧接着她微微闪过一个戏谑的笑,然后不屑一顾的说道:“想不到吾等之事在地上倒是如雷贯耳,竟连区区生魂都能知晓大概了。”
她的神情属实惹人厌。想到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索性持刀端于身前站直,目光锐利的直视着她。
我刚毅果决的说道:“虽然想要挑战你这件事听起来很不自量力,但我别无选择。阻碍我离开的人,便是黄泉之国的八雷神,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排除。”
豫母都大雷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注视我两三秒后点了点头,紧接着淡然说道:“很好,作为一个生魂,你的勇气可嘉。从这点来看,你在我眼里的评价要高过那个人渣。”
“多说无益,接招!”
我没有跟她废话,从神隐到幻想乡以来,大大小小的战斗也经历过不少了。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早就不是21世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
多次实战打磨出来的经验告诉我,不管什么战斗,先下手为强才是王道。
曾经还是中二少年的时候,无数次憧憬能跟动漫主角那样,手持一把太刀杀穿四方。本以为会永远沉浸在这个梦里,直到今天终于能真正体验一次了。
迈步冲出的同时我心想:“到底是龙傲天还是炮灰,就赌在这一战上了。”
我步伐灵活地游移到豫母都大雷面前,距离她不到三米的时候,手上太刀高高举起,使出一招力劈华山垂直落下。
眼看刀刃距离她头顶不到30厘米,但她没有半分动作。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顿感不妙。
预感确实灵验了,变故油然而生,刀刃在她头顶的位置悬停着,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无法继续向前。
突然,我的手臂传来一阵麻痹感,太刀顿时脱手掉落,眼前也闪过了短暂的昏黑,差点一头栽倒晕过去。
我立即清楚其中的大概,毫无疑问是大雷的能力,操纵雷电在周身形成类似罡气的防护罩,阻隔住了我的下劈。
见势不妙我迅速后跳拉开距离,但是她却出乎我预料地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意味深长注视着我。
下一秒她摇摇头说道:“你的实力只有如此吗?要是那样的话,真是够让我大失所望的。”
说完她目光一凝,突如其来的朝我冲出,速度快到就算是放慢视觉时间流速的心识眼,居然都没法捕捉到轨迹。
只听耳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我就切切实实感受到腹部的冲击,带着我倒飞而出。
原本灵魂是无法感觉到疼痛的,可是现在我却感觉到了,而且是那种几乎暴力撕扯般的强烈疼痛,简直要把我整个人碾成齑粉。
瞬间我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惨叫着跌落在数十米开外,身体落地后还在地上不断挣扎翻滚着。
而豫母都大雷的反应跟我的痛苦形成了完美对立面,她倒背着双手,不紧不慢地向我走了过来。
尽管我知道雷电对于魂魄的杀伤力是恐怖的,但当真正经历了,结果还是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一直挣扎到脱力了,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依然残存着,几度带给我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她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说道:“区区生魂,还真是够脆弱的。连一成力用不到,就已经像条死狗般匍匐在地上了,当真是可悲又可笑。”
我闻言脸上顿时浮现怒容,硬是强忍着剧痛从地上颤颤巍巍爬了起来,然后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别小看人了,区区八雷神而已,有什么好惧怕的?”
不过我的嘴硬没有半分用处,豫母都大雷眼中划过一抹轻蔑之色,然后一只手竖起食指在面前道:“你知道地上人发展了上万年,唯独有一点最让我佩服,答案到底是什么吗?”
这句话问得我一愣,但是刚一思索她就说出了下句话:“那就是死鸭子嘴硬,而且是卑微到可笑的嘴硬。地上人却还自欺欺人的美其名曰,悍不畏死的勇气。当真是愚蠢不自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堵得慌的怒火,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在我看来,你们这些自诩高高在上的神明,才当真是愚不可及。地上人的勇气,岂是你们能理解的?”
说完我眼睛瞪大,拼尽全力冲出,趁着她距离我不到两米的机会,直取她面门拍出一掌。但我不指望这招能够命中。
所以当我感觉到手上再次传来麻痹后,连忙变招向着她的小腿踢去,想要将其偷袭到失去平衡。
奈何她的盾覆盖范围太大了,我不出意外地又击中了雷电场,瞬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一条腿完全失去了知觉,根本无法站起来。
这一刻我总算领教到大雷的实力了,跟两个守卫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都还没使出多少力量,便打得我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如今由不得我怀疑她的身份了,恐怕除了外貌有变化外,其它的都与传说一般无二了。
于是我不禁心中暗道:“难道真的只能留在这里了吗?”
随即我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立马打了个寒颤心想:“不行,我还得反抗一下。要我留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变成傀儡活着,还不如保持理性战斗到最后一刻。”
想到这里我故作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伪装成瘫倒在地的样子等她靠近我。
可我注定再次失算了。豫母都大雷见我不反抗了,随手就凝聚成一条雷电长绳朝我抛出,长绳如游龙般在我身边转了几圈,我就被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我当场傻眼了,要说世上最绝望的瞬间是什么,对我来说莫过于现在了吧。
更糟糕的是捆住我的雷电长绳,简直是极致的灵魂折磨。
钻心的剧痛反复从腰间传来,犹如被烙铁附在身上反复摩擦一般痛苦。
我的表情再度因为痛苦而扭曲,虽然在外界工作的时候,很多苦头也经历过了。
可要跟这般酷刑似的痛苦比起来,果然那些折磨还是太小儿科了啊。
豫母都大雷没有一点儿留手的意思,拽着雷电长绳的另一端就拖拽着我往回走去。
此时我的处境非常麻烦,就算有心挣扎也没有半分力气,那股直透灵魂深处的痛苦太过折磨了。
她走在前面冷冰冰的说道:“虽然身为人类你很不自量力,也没有什么本事。但作为敢于直面我的奖励,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吧。”
我听完这话只觉得好笑,放我一条生路?在我看来这就是生不如死。
好歹先前的卫兵是什么样子我都见过了,与其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倒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想到这里我咬牙怒视着她,心中无比的愤怒和不甘。为什么自己这样无能?如果可以再强一点的话,根本不会被她所擒。
顿时我仰天怒吼了起来,即便痛到深入骨髓,也强撑着用尽全力吼出声来,肆意宣泄着怨气。
然而我的无能狂怒之举,她压根儿就不放在眼里,甚至还有意的加快了速度。
因为拖拽的速度变快,身体感受到的疼痛立刻加剧,很快我连叫喊的力气都没了。
纵然再怎么痛得厉害,我也只能像条死狗般无力地匍匐在地上。
这种时候对我来说痛晕过去都是一种奢侈了,可是灵魂无法昏迷,所以根本无济于事,只能硬扛一切折磨。
过了一会儿,疼痛已经开始让我的思维僵硬了,眼前逐渐变得朦胧,耳边的声音也逐渐远离。
我眼神呆滞的喃喃道:“终于,连灵魂都要不堪重负了吗?这一次消散,应该能真正的解脱了吧。”
于是我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崩坏到极点的兴奋表情,此刻我的理智变得荡然无存。
但我兴奋了没多久,神情又开始扭曲了起来,脸色充斥着怨恨说道:“暮,你坑我的这笔账我记住了,如果我还有机会,一定会报仇的。”
当我的话音刚落,突然萎靡的精神就重新恢复正常,时间仿佛都跟随着我的恢复静止了。
我意识到了这点,脸上顿时浮现诧异之色。
因为连雷电长绳带来的钻心剧痛都消失了,所以我很确定,时间真的停止了。
不过在我刚联想到暮的时候,她就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耳边传来无比熟悉又让我愤恨的声音:“哎呀,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我立马淡定不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怒骂道:“他妈的你还知道出现啊?!说好的会帮我逃离,结果我都快被打死了你才现身?”
但是说完这番话,我又发现了一件惊奇的事情,那就是循声望去周围居然空无一人。
别说暮的身影了,连我身上的雷电长绳,以及周围的建筑和前面的豫母都大雷,都像是凭空蒸发般失踪了。
本能里对于未知的恐惧立刻涌现,我咽了一口唾沫尝试喊道:“喂,你又在装神弄鬼什么呢?”
可是说完话等了半天,漆黑的环境里都没有人回答我。
霎时间我的瞳孔急剧收缩,再度咽了口唾沫的同时,我强令自己镇定下来,理性思考起了处境。
直到许久过后,我的耳边再次传来暮的声音,只是对比起之前,没了那副不正经的语气。
她认真的一字一句道:“你想要离开吗?”
我被声音冷不丁的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来立刻四处张望起来,边看边大声叫嚷道:“你在哪里?别藏着掖着,出来说话!”
但是周围依然是一片黑暗,只有我的声音不断回荡,最后重新趋于平静。
见此情形我总算压下焦虑,开始尝试接受起现实。
过了一会儿,暮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就没有想过,原先看到的东西是否真实吗?”
这次我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思考起了她的这句话。
“原先看到的东西是否真实。”
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回想起自从死了之后,被小野塚小町带到彼岸经历的一切。
如果回过头仔细一想,确实有很强的违和感。
暮作为里人格,没道理与我分离下了地狱后,会有那么强的实力。
通过气势震慑小町这个死神就不说了,还能抓住我在黄泉滝里水上漂通过,甚至能在千引石表面划出痕迹,这未免也太不真实了。
毫无疑问,现在水越搅越浑了,我都分辨不出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假的了。
这个时候,耳边又响起她的声音,但是话里的内容让我震惊不已。
“能够助你摆脱困境的,最后只有你自己。我说的帮助,不过是给你的心理慰藉罢了。”
这句话我听懂了,但带给我的影响无疑是猝不及防的。
按照她说的那样,岂不是我现在经历的一切有真有假?莫非是盗梦空间?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我感觉天都塌了。为什么连死了都要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
我还连困境都没有摆脱,就被迫陷入狼人杀一般的辨别真假环节里了。
想到麻烦一件接着一件,我顿时怒不可遏道:“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我又怎么知道真假?”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