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有些心虚，她不太敢与零露对视，但大半夜还带着口罩什么的总归很奇怪。

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其实零露在这里等她的原因大概率是要兴师问罪。

毕竟组合人数本来就不多，少了一个人的话，演出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但林攸宁没法跟零露解释自己去做了什么。

总不能说被债主打了一顿然后被送进医院了吧。

林攸宁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服和口罩。

哈哈...跟疯子一样。

“进来说。”

零露穿着睡衣，头发松散地披着。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进来零露才看见了全貌。

“小宁...你的脸...还有你的头...”

虽然零露心里有预期，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她的心脏快速的跳了起来，然后有种莫名抽搐的疼。

林攸宁下意识地想把脸上的伤藏起来，抬手挡了挡。

又觉得躲不掉，讪讪地放下。

“零露姐...我、我回来啦。”

零露向前一步，伸手捧住她的脸。

“嘶...”

指尖一碰到被掐过的地方，林攸宁疼得缩了缩脖子。

“这怎么回事。”

零露的拇指拂过她脸上的红印。

“哈哈...跟朋友玩啦，只是稍微没控制好力道。”

林攸宁撒谎了。

虽然这个谎看起来很蠢，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而且，很明显能看出来吧，这种谎言。

零露那么聪明，一定能看出来自己是在敷衍吧。

不想告诉你真相...

林攸宁向来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如果可以，她不太想对朋友撒谎。

刨根问底的话，得到真相后，林攸宁大概会被讨厌一类的吧...

她所依赖的，所为数不多拥有的友谊，都将化作泡影。

唯一的，对林攸宁来说还算正常的友谊，就请先保留吧。

让这段脆弱的关系，心照不宣地持续下去吧。

所以...求你了...别再问我了...零露。

“林攸宁。”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手却还在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脸。

“没关系，告诉我，好吗？”

零露的目光很真诚，好看的眸子里闪着光。

“对不起，零露姐...”

但林攸宁选择了逃避。

逃避很可耻，但有效。

“我先上床睡了，零露姐你也早点睡吧。”

林攸宁绕开零露，连病服都没脱就上了床。

“小宁...”

零露低着头，眼神晦暗不明，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大概能猜到林攸宁经历了什么，但她要以什么立场去教育眼前的女孩呢。

从林攸宁对她有印象起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周的时间。

时间太短，她无法叩开女孩的心房。

如果强行教育的话，大概率会被当作多管闲事，然后招惹厌恶吧。

“算了...”

零露接了杯水放在林攸宁床头，然后她小心翼翼拉开了床上的被子。

“既然要睡觉，那就把衣服脱了再睡。”

帮少女轻轻地褪去衣物，姣好的身材显现出来，皮肤白皙细腻，指尖掠过的地方都相当丝滑。

“唔...”

许是因为心虚，林攸宁并没有阻止，只是闭着眼默许了零露为她换下病服。

水蓝色的瞳孔悄悄睁开看了一眼，又很快闭上。

零露为她盖好被子，轻轻地揉了揉少女的发丝。

虽然薄汗微出，却并不影响手感。

倒不如说此时有些乖巧，甚至略带讨好意味的林攸宁更惹人怜爱些。

“睡吧小宁，明后天先不要去训练了，我帮你请个假。”

声音相当轻柔，似乎是为了安抚眼前的少女。

“嗯...”

少女闷闷的应了一声，慢慢翻了个身。

零露把空调调高了几度，关掉灯。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她大致能看清楚林攸宁蜷缩在被窝里的形状。

像个小团子一样把自己包了起来。

“晚安。”

零露对着那团被子说了一句，慢慢地回到了自己床上。

躲在被子里，可能是黑暗的原因，林攸宁也算有勇气稍稍探出头来。

“对不起，零露姐，让你担心了...”

林攸宁想，黑暗中零露现在看不见自己身上的伤。

现在的交流，大概会平等一些吧。

她太想融入一个新的环境了。

与环境达成协议，大概是她一直以来的生存习惯？

但老实说，林攸宁觉得有些自以为是了。

既想赚到钱还清债务，又想在训练中找到帮衬，过得舒坦。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既要有要的好事，林攸宁不觉得这样的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

听着少女的道歉，零露并未回应。

许久的沉闷时刻压抑着少女的心脏。

林攸宁感到担心和害怕...

“对不起...打扰了，晚安...”

见零露并未开口，林攸宁又想落泪。

她大概是...被零露讨厌了吧。

自以为是又自作多情。

林攸宁实在是觉得自己有些蠢得过分了，明明老老实实当个边缘人物就好了。

不是干长期工的话，根本没必要耗费精力去维护所谓的人际关系，不是吗？

“呜...”

可是，林攸宁的内心实在是好痛，莫名的酸楚甚至压过了身上的伤痛。

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林攸宁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抱歉。

自己大概是搞砸了。

演出没搞好，钱也没赚到，朋友没交上，债翻倍的同时还弄了一身伤。

人生这么失败还真是抱歉啊。

或许零露离开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真要让林攸宁放弃这样的好朋友，她扪心自问是做不到的。

哪怕接下来的演出，她们依旧会组队，林攸宁依旧会被苏安歌拉走。

哪怕接下来自己可能会成为零露前行的绊脚石...

但...林攸宁不想放手。

说什么想要交个真心朋友的，未免太不切实际了。

毕竟零露给她的好是实实在在的。

可能她就是个既自私，又贪婪的人吧。

“不要嫌弃我...”

“我还想跟零露姐继续成为朋友。”

终于，还是说出口了，林攸宁终于还是做了一个自私的决定。

“嗯...好，我们还是朋友。”

意外的，零露答应的很干脆。

“欸？！！”

忽然，被子被拉开了，零露掀开的林攸宁的被子，挤了上去。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笨蛋。”

自己的小宁，她爱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讨厌她呢。

“我只是...呜呜。”

林攸宁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窝囊，被接受明明是件开心的事，但自己却又忍不住地哭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零露轻轻地搂了搂少女的后背，然后伸出手擦了擦林攸宁脸上的眼泪。

“今晚就这样睡吧，好吗？”

零露微笑着。

几曾何时，零露都没想过会有这么快的进展。

这么快能同床共枕什么的，零露其实相当乐意。

小宁还真是个坚强又脆弱的人啊。

“嗯...”

两世为人，林攸宁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亲密的接触？

按理来说应该是感到害羞的场景，毕竟零露是个实打实的超级美少女。

不知怎得，此刻林攸宁跳动的心房却来源于莫名的心安。

大概是，被人需要的满足感吧。

“...”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