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白伊织都没有再联系我。
我以为她会发消息来，至少问一句"你住在哪里"。可聊天框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雨停了。回来"那一句，被我看了好几遍已经记得每个字的间距了。我不知道是不想管我了还是忍着没发。可那种沉默比说话更让人悬着一口气。
在学校里，上官瑾没有再当面找我麻烦。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过去了——她的跟班开始多了起来，课间在我教室门口晃来晃去，路过时会故意碰掉我的水杯或者踩到我的书包带子。不严重，可细密的像蚂蚁爬上皮肤，不算疼但痒得让人发慌。
周四体育课，我换好运动服出来的时候，看到苏晚晴站在操场的围栏边上。她今天没有跟上官瑾走在一起，也没有跟白伊织在一起，就是一个人靠着围栏站着，手里拿着一瓶水。
看到我出来她叫了一声："汐雪。"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风吹着她的裙摆轻轻晃。她低头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你姐告诉我你搬出去了。"
"嗯。"我看着她的眼睛，棕色的，在阳光下显得比平时亮一些。她张了张嘴像在挑词。
"你住在哪里？安全吗？"
"住同学家。安全的。"
苏晚晴点了点头。她又停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我以为她要拍我的肩膀，可她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最后轻轻落在我头顶，拍了拍。那动作比我记忆里轻了很多，可它确确实实落下来了。
"汐雪……我以前确实有些事情做得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你跟那个转学生在一起，比跟上官瑾她们在一起……可能确实好一些。"
我抬头看着她。她说着别开了视线，看着操场那边的同学跑来跑去。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但是你得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住，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扛了。你姐不管你，学校那边上官瑾还盯着你，你那个学姐——顾清辞——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明白吗？"
"我知道。"
苏晚晴低下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她把手从我头顶拿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至少有个说话的地方。"
她说完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走远，风吹着她的头发往后飘。
我握着手腕上那根橡皮筋，看着苏晚晴的背影消失在操场的拐角处，然后也转身往教室走了。阳光晒在后背暖洋洋的，心里那些蚂蚁还在爬，但好像有一只爪子伸过来轻轻扒拉了一下。
周五傍晚放学，我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叫我。顾清辞靠在花坛边上冲我笑，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了条浅粉的围巾，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我走过去她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脸，掌心暖烘烘的。
"汐雪，学姐听说你搬出来住了。怎么也不跟学姐说一声？"
"不想麻烦学姐……"
"怎么会麻烦呢。"她笑着，手指从我脸上滑下来在我肩膀上停了一下。"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学姐不放心。要不——你来学姐家住？学姐家房子挺大的，空着一间客房，你过来住的话也方便学姐照顾你。"
我站在她面前。她说"来学姐家住"的时候那个笑容跟她说"学姐会养你的"时一模一样。我在那笑容底下站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不用了学姐，我现在住的地方挺好的。"
顾清辞脸上的笑容没有收，可她眼睛里的光微微动了一下。"那好吧。不过你要是需要什么，随时跟学姐说。学姐会帮你的。"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绕过我走了。
我站在原地裹了裹围巾，往校门外走去。蓝棠在校门口外面的梧桐树下等我，她靠着树干看到我出来就直起身。我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走着。
"怎么了？"
"没事。"我说，"回家吧。"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