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这位曾追击过伊邪那岐的女子并不算陌生了,不如说刚才晚宴的时候,就是日岐美向我介绍的她。

如果是寻常的男人,看到这样妩媚的女子来找自己,估计早就激动得找不到北了吧。

那么就对了,因为我之前也是这样的,被她和另一位黄泉丑女——豫母都志许卖迷得不要不要的。

但是百密终有一疏,我与先前最大的不同,就是找回了本我。

曾在外界打拼多年,受尽千难万险磨炼出来的心性,又岂会是区区红粉骷髅能够轻易撼动的。

况且,理智占据上风的我早就想明白了一切。

豫母都志许卖还勉强能看,至于泉津日狭女,在我看来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一坨排泄物,就算用再精致的礼盒去包装,都掩盖不住由内而外散发的恶臭。”

在《古事记》原作记载里,豫母都志许卖被伊邪那岐丢出的佩带化作的野葡萄引走后,伊邪那美又命泉津日狭女带着一千五百黄泉大军追击,然后被伊邪那岐就地小解化成的河流拦在后面。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我再去看她的时候,顿觉一阵恶心反胃。

要不怎么说贯彻日本神话全局的描写,总结概括下来只有一个词呢,那就是‘猎奇’。

就算是通过幻想乡进入的黄泉之国,事情可能与传说不符的情况下,我依然怎么看她怎么觉得不适。

于是我也不藏着掖着,冷眼瞪着她说道:“既然都被你看到了,那我也不装了。我现在要跟若雷离开黄泉之国,怎么样?你要拦着我们吗?”

按照我的预想,接下来暮一定坐不住了,说什么也得出手帮我化险为夷了吧。然后我顺理成章的带着若雷,跟她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听到我的坦白后,泉津日狭女还是笑眯眯的看着我,就好像我的话对她无关紧要一样。

气氛诡异般的风平浪静,直觉告诉我绝对不简单,我不认为泉津日狭女是能够袖手旁观的人。

下一秒,她眯着眼把视线移到了若雷身上,还是笑脸盈盈的问道:“小若雷,客人说的是真的吗?”

我立刻感觉到空气里多出一股压抑的氛围,没来由地额头与背后冷汗直冒。

“这是打算撕破脸皮了吗。”

我故作淡然的在心底喃喃自语道,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在若雷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不是这样的’以后,泉津日狭女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

如果要用一个贴切的东西来形容的话,那我想王力宏变乌蝇哥的表情包,就是用来形容这幅场面最贴切的代表。

只见她捂着脸低下头,指缝张开露出双眼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随后她就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双眼也变得黯淡无光,散发出的气势让房间变得无比压抑起来。

我的耳边顿时传来阵阵心跳声,并且随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

这时候若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立刻拽住我的手说道:“快走,日狭女姐姐要失控了。”

然后她就拉着我朝门口焦急奔去,一刻也不敢停留。

但是距离房门还有三米的时候,面前突然黑影一闪,紧接着泉津日狭女就出现在了房门前,背对着我们将路完全阻隔住。

尽管我心里早就有了底,可是头一次看到她发飙,还是不经意间被吓了一大跳。

“不行哦,小若雷。留下这位客人,可是日岐美大人的意思呢,难道你想要违抗命令吗?”

她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在我惊恐的眼神中转过身来。

看到她的那张脸以后,我顿时瞳孔急剧收缩起来,全身上下寒毛倒竖,背后跟着冷汗直冒。

泉津日狭女原本的美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披头散发的恶鬼相,双眼布满了可怖的血红,咧开的嘴巴里围满了一圈尖牙,越看越让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黄泉丑女的真实样貌吗?我想我应该明白伊邪那岐为什么会吓成那样了。

若雷侧过头看向我说道:“你先离开这里,我来拦住她。”

我闻言视线先后从她和泉津日狭女之间移过,随即打定主意的说道:“不行,我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让你一个弱女子替我担着呢?那我未免太窝囊了。”

只可惜到了危急关头,我的大男子主义对单纯的若雷也没用了,她态度十分果决的说道:“没时间耽误了,你赶快走。我留在这里,日狭女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但泉津日狭女可不会给我们拖延时间的机会,二话不说就出手,张开满口獠牙的嘴巴嘶吼一声,如同一只捕食猎物的猛虎般朝我扑了过来。

我心中大骇,身体先一步作出了反应,以一招极不雅观的懒驴打滚,迅速地侧翻到一旁,从而躲过了她的飞扑。

然而她的疯狂还要远超我的想象,下一秒便一阵翻腾起身,继续朝我不依不饶的冲来。

见此情形我顿时在心里骂道:“**妈的暮,你还不赶紧动手在寻思什么呢?我都快要凉了。”

可是她就像真的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我怎么大喊,都跟没听到一样。

所幸的是若雷反应了过来,连忙急匆匆的向泉津日狭女冲去,两人一个照面就交战起来。

她一边同泉津日狭女周旋,一边腾出空子朝我喊道:“赶紧走,我来拖住她!”

我自然不敢停留,既然暮不靠谱,那么我就只能靠自己了。

快步移至房门前打开,接着我一刻也不敢停留的跑了出去,只留下屋里争斗的两人。

身后的动静随着我的逃离越来越远,很快来到了前院阁楼旁,我留了个心眼没有急着出去,先趴在墙边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看守前院大门的还是今天刚来的时候站岗的两人,我见状顿感头疼。

单独面对一人的话,我倒还能试一试破局,坏就坏在是两个人看守,这就有些难办了。

不过想到若雷应该坚持不了多久,我咬牙攥紧拳头说道:“算了,死马当活马医,赌一把试试了!”

心中念头一起,我立刻装作闲来无事的样子走了出去。要不是嘴笨学不会吹口哨,我说什么都得进一步模仿,以此诠释我的悠然自在。

但是我心知肚明,这两人本质上都是无心的傀儡,所以理解能力很差,应该只会简单的识别行为。

因此在靠近院门的时候,我收起悠然自得的神色,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日岐美大人有命,要你二人速速回去,不得有半分耽误。”

不出意外,结果又超出了我的预想。在场的两人无论都没有理会我。

其中一人呆愣了几秒冷声道:“日岐美大人规定,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开道敷阁。”

另一人也回过神来补充道:“没错,所以客人还是回去吧,不要为难我等。”

我呼出一口气暗道:“看来今天一定得打草惊蛇了,动作尽量快的硬闯吧。”

于是我尴尬一笑说道:“只是跟两位开个玩笑,别见外啊。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说完我转身离开。

仅仅走了两三步,我就突然转过身来,趁机向两名守卫冲了过去。

两个守卫跟我想得一样,因为变成傀儡从而导致反应力下降了。

本来我距离他们也不到5米,所以一出手就成功了。

等两个守卫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率先一掌将右侧的人击倒在地了。

另一个守卫立刻挥舞起手上的薙刀,朝着我当头劈下。

如果换成是普通的武器,灵魂下的我不需要去躲避。

但是守卫拿的薙刀明显不是凡物,因此我不敢力敌,一个侧身闪开了下劈。可我还是小瞧两个傀儡守卫了。

虽然没有心反应力也随之下降。但同样会变成无情的杀戮机器,所以战斗技巧简直高到可怕。

就在我刚躲过了薙刀的下劈,那守卫就一抖手上的刀,以刀身平移撞击在了我的躯干上,将我撞得连连倒退。

我后退的功夫,守卫穷追猛打,又是一招直刺奔着我的额头而来。

见此情形我没时间喘气,连忙身体一松趴了下去,有惊无险再次躲开。

但是我才双手撑地,一只大脚就迎面朝我撞来,猝不及防将我踢了个人仰马翻。

我往后翻滚出了好几米远,直到撞在了大门前才停了下来。

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我在心里直呼‘变态’。没想到黄泉之国的守卫看着愚蠢迟钝,真打起来这么难缠。

然而我还没有思索多久,危机再次来袭,耳边传来一阵呼啸的破风声。

我目光一凝朝后翻滚,地面当的一声响,溅起大片的碰撞火星。

还没等我站起身来,另一只耳中再次传来破风声,来源方向就在身旁。

眼看无法继续躲避,我咬紧牙关进入了心识眼状态,然后迅速调整身形。

视线之下减速的薙刀距离我的鼻尖不到15厘米,我二话不说两手用力合上,磅的一声接住了落下的刀身。

曾经在外界,我对一条武学常识记得很清楚,那就是不要空手接白刃。

因为刀身本来就细,且表面十分光滑,再加上重力势能与下劈的加速度,盲目去接危险系数极高。

但是我再怎么谨记这条常识,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因为总比死了要好。

万幸的是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受到过魔力流的强化,在心识眼的视觉时间减慢下,我冒险一试的空手接白刃成功了。

我不敢犹豫半分,立刻用尽全力把刀身折平,然后飞起一脚踢在长柄上,顺势将手松开,守卫被薙刀带得踉跄了几步后退。

随即我单手撑地飞身而起,先凌空回身一脚,把试图偷袭的另一个守卫逼退。

紧接着稳住身形跑出几步跃起,向着没缓过来的守卫迎面一脚。

他立刻被我踢翻在地,手上的薙刀也跟着掉落。于是我朝前一扑,中途变招前翻的同时精准抓过薙刀。

然后我以半蹲姿势停住,头也不回将薙刀反向横甩,背后顿时传来切割入肉的声响,然后是摔倒在地的动静。

这一招我用的天衣无缝,所以我很自信,那守卫就算不死,多半也站不起来了。

当然,心里想着什么归什么,我的身体一点儿都没有松懈。

我又一招大圣腾空式,将薙刀立在地上便攀了上去,以此作支撑身体旋转的同时再次飞起一脚,把身后袭来的薙刀偏开。

然后我双手发力压低重心,薙刀当即朝前倒去,我顺势出腿回扫,如钢鞭般势大力沉将那仅剩的守卫踢翻。

落地后我又使出一招拨云见日,薙刀贴地朝着守卫掀去,咔嚓一声从他身上划过。

巨大的冲击力马上把他像皮球一样,撞得翻滚着倒退出去很远,身上的护卫甲也破裂掉落了好几片。

抱着‘趁火打劫’的念头,我快速追击上去,不等他站起身来,便直取防护最差的面门而去,全力一招重劈落下。

我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动作迅速地跑出了大门。

如今拖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不确定什么时候,豫母都日岐美或者八雷神会得知追来,当务之急得想办法离开黄泉之国。

考虑到多一分自保能力与便携程度,我没有拿上薙刀,转而从守卫腰间解下随身的太刀带上。

尽管这对于日岐美和八雷神来说就是个笑话,但是手上带把刀多少也有点心理慰藉吧,起码安全感是要比空手强的。

沿着记忆当中的路线,我经历了好几次躲藏,总算来到了城门前。

但是就在我松了口气,准备打开城门逃离的时候,上方的阁楼突然传来了一个阴冷的女声:“来了?等你很久了。”

这句听上去就仿佛被深渊凝视的话语,让我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去,当我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后,不由自主就吞咽起唾沫来。

明知道变成灵魂后没有心跳一说了,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有紧张的感觉。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只有上方的女人,才是让我头疼的家伙。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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