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步步被黑暗吞噬
我越过了山丘，现在已经是凌晨2点
我进入了花海里，晚上的风还是很冷的
“来了？”哒哒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嗯……她睡着了”我说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你看，晚上也能看到很多云，还有很多星星呢”哒哒说
我抬头看了一眼，竟然发现了流星
不过我现在表现不出一点惊讶
我点了一根许久未抽的香烟
“呵呵，遇到她之后，好像很少抽了呢，或者说戒了都可以，可现在又抽上了”他说道
“你猜我活了多少年了”
“从有人类出现一直到现在吗？我吐出一口烟雾漫不经心是回答
“哈哈哈，没那么久，没有那么久，也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们的寿命不是来自人的灵气吗，多害几个人不就好了？就像现在一样”我回答
“呵呵……活那么久回寂寞的……”
“寂寞？”
“如果你可以活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但是……你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始终孤身一人，你会选择活这么久吗？以我看来如果是你，你能活过30年都不错了……最后自杀，因为你本来就对生活感觉没意义了啊，这些怪人通常是我们选择的目标”
“不……不能拿人类来举例……总之到某些时候，精灵也会“自杀”的”
“精灵自杀？”
“只要等寿命耗尽就好了，化作虚无的灵气”
“……”
“唉……人这种生物真是很麻烦呢……明明对生活感到绝望了，却因为一个异性的出现而说是受到了救赎，从而有了希望，这不是很……”
“……”我没回答
“算了……说正事吧”哒哒说
我和花子今天来散步的时候，他悄悄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让我一个人抽时间来这里想单独和我说话。
“你问我会以什么原因死去，也就说明你们已经接受了这个对你们残酷的事实……原因……会以各种怪病吧，比如心脏骤停……器官急性衰竭……总之会死得合乎你们人类的认知”
“……是吗……”
那就是会因病而死对吧？
我好像已经疯了
会不会事实是花子本来就得了绝症，而我接受不了而幻想出了精灵，想出了这一切虚无的东西
一切都是幻想
可她的死是事实……
“人世间的情本就是无解的，无论是亲情也罢，爱情也好，友情也是，都会带来痛苦和幸福，在我们精灵的世界里没有情字”
“所以……接受现实吧，少年”
我掐灭了烟，指尖残留着微烫的余烬，像一段尚未冷却的执念。风掠过花海，花瓣簌簌飘起，在幽蓝月光下浮沉如无声的雪。远处山影沉默，仿佛亘古以来就守着这方寂静。哒哒没再说话，只是几乎融进夜色里——可那影子边缘微微泛着淡青的光，不是路灯能投下的色泽。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纹清晰，却忽然不确定它们是否真实存在。若花子从未病重，若她此刻正安稳睡在公寓的床上，若我明天清晨醒来，只记得一场冗长而疲惫的梦……那这满目花海、这彻骨寒风、这句句如刃的对话，又算什么？是潜意识的自我审判，还是灵魂在崩溃前最后的排演？
“没有‘情’字……”我开口，声音干涩
哒哒轻轻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
我望向花海深处，那里似乎有微弱的光晕浮动，像是谁在远处轻轻呼吸。
“对了，我给你叫个故事吧”
“不了……我不想听”
我拒绝了，不过他自顾自的开始说了
“这算是故事吗？……算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得有多久呢？大概二百多年前吧……江户时代……武士正走向没落”
“……”
“有一个浪人……他叫桐生仁，是个孤儿，孤身一人在世间漂泊，他是个很厉害的武士，有人称他为仅次于宫本武藏的存在，他为了生存不得已接受一些不干净的活，就像帮一些豪强官吏杀掉想除掉的人……因此他也有很多仇人，他的人头值很多钱”
“这关我什么事？”我问
“不要这么烦躁嘛，年轻人”他摆出年长者的姿态
“……”
“他瘫坐在一颗樱花树下，受了重伤……当时一对精灵正好寄生在这颗樱花树里，这对精灵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只要把它当做宿主，他本来也快死了，死后灵气便会成为寿命，但是不久有一位女孩出现了，大概是高中生年纪吧，用你们现代人的话来说，而仁23岁左右，那个女孩为仁做了包扎，两个精灵很失望，到手的寿命飞了，却惊奇的发现他们两个竟然能看见精灵们，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两个凡人竟然没有一丝惊讶，就好像早已经知道了一样。女孩的名字叫做霜月夕弥，后来精灵知道了更多的信息”
“继续讲啊”他停了下来，我开口
他抬头仰望着天空，好像在回忆什么一样
“仁，一个很厉害的武士，被仇人追杀到了一个偏远小镇，仁受了很严重的伤，倒在了河边，恰巧被一个女孩看见了，女孩救了他，把他拖到了一出山洞，并且每天带来草药好食物，女孩是个孤儿，妈妈难产而死，父亲战死沙场，哥哥不误正业，两个人寄养在舅舅家，舅舅对她如外人，很快，女孩的这一行为很快就被舅舅发现，舅舅调查得知了男子的身份，并未声张，假装不知道，仁也决定放下他的刀，在这个小镇找一份活干，他也想过平凡人的生活，两人许下约定，幸福过后，往往是痛苦……女孩得了不治之症，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是肺结核，为了榨干她的价值，舅舅准备把她卖到青楼，哥哥还把她打伤想行不轨之事，在被送去青楼的前一天晚上，她逃出了家里，悲痛欲绝的她准备跳河以保清白之身，仁救下了她”
“……”
“为了心爱的人，你愿意付出多少？仁杀掉了来追赶夕弥的人，可越来越多的人赶来，还有许多刺客。仁带着她逃跑，可很快便被包围，无数的火把马匹赶来，仁让她先逃，并且约定在那颗樱花树下再见”
“……女孩当时是什么心情，男子的决心又有多少分量呢？不知道呢……”
“然后呢？”我忍不住开口
“第二天，那颗樱花树下，两人再见了，仁杀掉了所有的人，最后爬到了这里，不过他再也不能看清楚，他的眼睛近乎失明，只能看清半米不到”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好像又在仔细回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魔力，我仿佛看到了霜月夕弥和桐生仁两人在树下的情景
“仁……”
女孩子哭泣
仁笑了笑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
“应该高兴才对啊，夕……弥”
“你的眼睛……呜呜呜”
“笨蛋……我的眼睛今后能看清你不就足够了吗？况且你会成为我的眼睛的，不是吗？”
“嗯……我会成为你的眼睛……”
我又会成为她的什么呢？
“……”
“之后呢？他们不还是在一起了吗？”
“谁知道呢？不过数年之后，一个小城中有一对夫妇呢，丈夫是个瞎子却是有名的剑法大师有了许多弟子，两人安稳幸福”
“但是……”
“但是？”故事还有后文吗？
“瞎子的妻子因为肺结核濒临死亡，瞎子只能求助精灵帮忙，并且提出愿意那自己的所有灵气化作精灵的寿命，只求把妻子救好……”他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爱情是会让人变得愚蠢的东西……瞎子再回到家里时，妻子已经自杀，因为她想让他活下去”
“……”
“活下去……吗？”
“从此樱花树下多了两座坟，一座看得见，一座看不见”
“那……假如你有选择权利，你会选择什么呢？你会选择让妻子活下去还是让瞎子活下去？”
好像无论怎么选择，都会让另一个人痛苦到将要死去
就算救了妻子，妻子也会饱受痛苦
无论怎么选，结局也不会改变
“怎么选……好像都是一样的……”
“所以我说人类……唉算了……答案就是两个人一开始不相遇就好了……那么就不会有痛苦”
“？……”我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的相遇是错的吗？幸福终究会迎来终结
这就是我的命运？
“还有后文吗？”
“有的……毕竟那两个精灵喜欢看着别人嘛，一直看着……瞎子最后成了疯子，每天都在和一个自己臆想出来的人对话，他死在了一个樱花烂漫的时候……为什么死呢？应该是正当防卫”哒哒说的话让我一头雾水
“正当防卫？什么鬼”我问
“假如一个人有两个人格，其中的一个人格因为某种原因而想自杀，暂且把它叫做甲，而另一个人格并不想死，暂且把它叫做乙，两个人格共用一具身体，身体死了，甲乙都会死，乙为了保护自己杀了甲……怎么样，我还是很幽默的吧？”他笑着说
自杀其实是杀死你内心想要杀死你的那个人……
“今晚到此为止吧……少年……阿不……应该是青夏……接受你喜欢的花花期短的事实，这是命运”
“那两个精灵就是你和咕咕吧……”我说
“谁知道呢？应该是吧，又或者不是”他摊开双手说
……
脚步声越来越小，他——野原青夏离开了
我抬头仰望天上的星星
“仁……她死后，你有没有想过天上的星星有一颗是她呢？”
“阿咧？我怎么说出了这样的话……我……好怪啊”
青夏……其实故事还有后文呢……
那颗樱花树被人们说会闹鬼，会有两个鬼在樱花盛开的时候幽会，哈哈，真是笨蛋……她当时竟然会帮这两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