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夜”俱乐部,坐落于滨河区一处不太起眼的街道,与其他俱乐部不同,它似乎刻意设计的不引人瞩目。

外面看去只是一座破旧的建筑,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黑色金属门,表面做了磨砂处理,没有招牌,要不是大门内不断闪烁的彩光与两边的霓虹灯柱,没人会觉得这里是一个俱乐部。

当林云插着兜,一步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大门后边一处隐蔽的房间里坐着的两个人已经盯上他了,其中一人从铁丝网隔断的房间站起身来走出。

走出那人光头,留着短髭,穿着黑色西装,领口别着同款的小徽章。

光头上下打量了林云一遍,目光在他身上停得够久,久到明显是故意的,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不重但带着明显的轻慢:"先生,这里是会员制的,您有预约吗?"

"没有。"林云很直接的说道。

"那不好意思,本店不接待散客。"光头说话的时候嘴角带了一点弧度,像是在看一个跑错地方的学生,"您要是想找地方玩,前面路口左转有一条街,那边的酒吧比较适合年轻人。"

林云站在门口没动,他知道自己看起来不像能进这种地方的人——他来之前没换衣服,外套是便宜货,衣服也洗的有些发白了,同时他稚嫩的样子,也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外城区学生才会有的气质。

这个光头保安看他的眼神已经把他归类了:没钱,没背景,走错了门。

但林云没有退缩,他的眼睛直视着这光头,然后拿出兜里掏出了一张纹金边的黑卡,这张黑卡是信用银行专门出的,代表着十万信用点的卡片。

这张卡片是江婷月连同地图一起给林云的,因为她考虑到俱乐部要探查情况其实最好的身份就是伪装成不晓世事的富家子弟,肥羊更容易让人放下警惕,所以她只能再出血拿了十万信用点出来提了张黑卡。

林云拿到卡的时候心里都咯噔一下,他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加上他身上这些装备,这一次计划的花费不低于百万信用点。

"会员卡,多少钱,我出三倍开一张。"林云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上了一点不耐烦的腔调,像那种家里有点钱但不太懂规矩的年轻人,"我朋友说你们这不错,特意过来的,这都不让进?"

光头接过卡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后边的同伴,那人的眼中也有些惊讶,然后点了点头。

十万信用点不是小数目,能随手掏出这笔钱的人,至少不是什么穷学生,而他们这些保安也没必要和他起矛盾。

光头脸上的笑容马上绽放开来,语气也变得有些妩媚,弯下腰搓了搓手道:"不好意思,先生,是我眼拙了。您这边请,我帮您办卡。"

林云收回卡,跟着光头往里走,路过那道黑色金属门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门框上方的角落——一个微型摄像头,带红外补光,正在运转。

江婷月的声音从耳道内侧的通讯器里传来,很轻:"有摄像头,我这边根据你眼镜传回来的电磁信号,已经帮你远程定位了,你自己拿终端连接脑机黑一下,应该能得到所有的监控位置。"

林云没有回应,继续跟着光头走。

门后面是一条不长的走廊,灯光是暗红色的,两侧墙壁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照片,拍的都是些穿得很少的女人的艺术照。

有些昏暗的走廊尽头又是一道门,推开之后,声音一下子涌了出来。

音乐声、酒杯碰撞声、男人高声谈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里混着香水、酒精和烟草的气味,比外面浓烈得多。

大厅很宽敞,中间的圆形舞台上有几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女人在跳舞,动作不大但尺度不小,台下坐着一些男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盯着台上看。角落里还有几个沙发卡座,坐着的男人身边都有陪酒的女人靠得很近。

林云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有一瞬间。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那些画面让他不太适应,但他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江婷月在通讯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有点怪:"……你还好吧?"

"还行。"林云手按在终端上通过脑机回了一句,信号化作文字投影在江婷月面前,这就是终端的作用,作为外接脑机,可以通过林云的生物信号来与江婷月联系,也可以帮助他进行远程黑客。

前台办理会员卡的过程很快,一万信用点办了一张纹着玫瑰的金卡,当林云刷卡后,看着其中的数字光头已经确认了他有消费能力,态度比门口那会儿更好了不少,甚至还主动问了一句。

"先生今晚是想玩点什么?我们这边有酒水、表演,还有专门的包间服务,您可以在大厅挑选陪伴的女伴,或者我带您去包间用投影来挑选您喜欢的。"

林云接过办好的卡,没有急着回答。

他环顾了一圈大厅,目光扫过几个卡座和吧台的位置,然后又收回来,语气带着一种挑剔的不耐烦:"我朋友说你们这有'高档货',怎么我看着跟外面那些普通场子差不多?台上那几个看着像做过改造的,脸都一个模子出来的。"

光头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年轻客人会这么直接地挑毛病。

他干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凑近说:"先生是懂行的。大厅这些确实只是明面上的,我们这儿还有地下的项目。但地下的规矩不一样,需要有熟人带才行。"

"我朋友说了,找你们这的负责人陈立就行了吧,陈立呢他在哪。"

林云的语气还是那种带着不耐烦的调子,但他说出"陈立"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其实没什么底。

而光头听到"陈立"两个字,表情微微动了一下,打量林云的目光比刚才更认真了。他犹豫了两秒,然后说:"先生稍等,我帮您问一下。"

光头离开林云身边,林云则是装作不耐烦的随便找了个卡座坐下,板着脸抱着胸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刚刚几个想来讨好他的舞女也被吓得不敢过来。

江婷月的声音又响起来:"他正在联系上面的人,陈立是这座俱乐部的负责人,但有明暗两套的场所肯定也有一个明面一个暗地两个管理,现在就看这个光头是联系暗的还是明的,如果他联系陈立,你可能要小心点,陈立并不认识你,你有暴露的风险。"

“我知道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光头回来了,态度和之前差不多的恭敬:"先生,您运气不错,陈哥今晚确实在。但他现在正在忙,经理说让我先带您去地下场子玩一会儿,等陈哥空下来了再来跟您聊。"

林云盯着光头想从他眼里看到点什么,但是这光头低头垂眉,看不出他的想法,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和陈立提起林云。

没办法林云只能跟着他往大厅后面走,穿过一道暗门,沿着楼梯往下走了两层,空气变得越来越闷,但脚步声和说话声反而越来越响。

比起昏暗灯红酒绿的地上,踏过大门,地下明亮许多,因为在这俱乐部地下的赫然是一个金碧辉煌的赌场。

看着比上面的大厅小一些,但人更多。

十几张赌桌分布在场内,轮盘、纸牌、骰子,各种玩法都在运作,筹码推动的声音不绝,围在桌边的人大部分戴着面具——不是那种为了遮脸,而是装饰性的半脸面具,有的镶着金线,有的缀着羽毛,像一场化装舞会。

林云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很快锁定在场地中央最大的一张赌桌上。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的主位上,面前堆着一摞筹码,正低着头看手牌。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很整齐,手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整个人有种常年坐在这种位置上的自在感。

江婷月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那个人就是陈立,对了,进入地下后我感觉到电磁干扰更多了,我和你的通讯也要减少,防止被发现。"

听到江婷月的话,林云没有回话,只是转眼在主桌上的那个男人身上停了两三秒。陈立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朝林云的方向扫了一眼,目光平平地掠过他,然后又落回手牌上。

赌场里的一个穿着马甲的管事走过来,笑着对林云说:"先生,您想玩点什么?第一次来的话,我建议您先试试轮盘,小赌怡情。"

林云收回目光,笑了一下,语气还是那种带着不太放在心上的感觉:"轮盘没意思。我要上主桌。"

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好意思,主桌那边有上桌门槛,至少一万起步。您确定?"

林云把那张黑卡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够了吗?"

管事看了一眼那张卡,又看了一眼林云,最后笑着说:"够了,您请。"

林云走向主桌的时候,耳道里传来江婷月很轻的声音,像是带着一点笑意又像是无语:"真会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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