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海斗低沉地说道:
“犯人并不是想折磨小野,而是这个密室的杀人方式,本身就只能让小野被折磨致死。”
“可是……”甚平忍不住问道:
“犯人到底是谁?”
神乐铃呵呵一笑。
“从建筑开始转动的时候,答案其实就已经浮出水面了。”
她看向伊藤海斗。
“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海斗君?”
“……”
伊藤海斗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才缓缓开口:
“是……绘里吧。”
“诶?”
加藤绘里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吗?”
她慌张地问道: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
伊藤海斗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数秒,他才终于说道:
“因为……二楼所有房间里,只有你的房间能够通过密道进入佐藤的房间。”
“浴池的高度不够,杂物室和娱乐室又都有柜子挡着。”
他咬紧牙关。
“所以……只有你了。”
“是这样吗?”
加藤绘里疑惑着。
“可是,就算佐藤的房间只有我能进入,其他人也不一定是我杀的吧?”
她歪了歪头。
“按照小侦探刚才演示的方法,小野和高桥的密室,其他人也有可能做到呀。”
“不。”
伊藤海斗立刻打断她。
“绘里。”
“只有你能办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因为佐藤房间的地板上,有高桥房间的玻璃碎片。”
“也就是说——”
“凶手一定是在佐藤的房间里,从外面打碎了高桥房间的窗户。”
他死死盯着加藤绘里。
“而佐藤的房间,只有你......只有你能进去。”
“噗——”
加藤绘里突然捂住嘴。
“……有什么不对吗?”
伊藤海斗阴沉着脸,问道。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加藤绘里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
“对——”
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完全正确哦,海斗君。”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当侦探的才能啊。”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真是可爱呢。”
伊藤海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他竟然产生了一丝恐惧。
但加藤绘里却充耳不闻,依然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我问你是什么意思!我一直以来认识的加藤绘里——全都是你演出来的吗?!”
伊藤海斗终于忍不住怒吼道。
“不是哦,海斗君。”
加藤绘里的笑声骤然停下,她温柔地说道。
“我一直都是我。”
“是那个全心全意为了社团活动,在背后默默支援大家的加藤绘里哦。”
她轻轻笑着。
“我一直都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呢。”
“大家团结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尽全力。”
“最后摘得桂冠,之类的。”
她看向伊藤海斗。
“所以,我也一直很喜欢你哦,海斗君。”
“你一直都在为了社团努力吧?”
“真是个好孩子呢。”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
伊藤海斗厉声质问:
“为什么要杀了他们?!难道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哦。”
加藤绘里毫不犹豫地回答。
“打扮得那么花哨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我的朋友呢?”
她笑得依旧温柔。
“佐藤君和高桥君也是,整天只知道围着那个女人转。”
“社团的斗志,就是被他们一点点磨掉的。”
“所以,我们才没能拿到冠军啊。”
她微微歪头,嘟着嘴抱怨道。
“你……”
伊藤海斗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因为这种理由?”
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语言理解能力出了问题。
“这种理由?”
加藤绘里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不对哦,我只是跳过了解决问题的过程,直接达成结果而已。”
“而且……”
她重新看向伊藤海斗。
“海斗君不也是一直在为他们的事情烦恼吗?”
“他们是错误的。”
“是不和谐的。”
“既然如此——”
“就应该由我来斩断他们的罪恶。”
她温柔地注视着伊藤海斗,嘴唇依旧轻轻开合。
“我已经帮你解决掉这份烦恼了。”
“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
伊藤海斗握紧拳头。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
最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是加藤绘里。”
他缓缓说道:
“你只是个杀人鬼而已。”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真正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能在最后给你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真是太好了。”
加藤绘里露出满足的笑容。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神乐铃。
“这次还真是败给你了啊,小侦探,意外地很有实力嘛。”
“是哦。”
神乐铃嘻嘻一笑。
“毕竟我以后可是要成为名侦探的。”
她挺起胸膛。
“现在找我要个签名的话,说不定等你开庭之前,还能当成在看守所里吹嘘的资本呢。”
“这就不用了。”
加藤绘里笑了笑。
“不过至少在最后——”
她的眼神突然一变。
“让我赢你一次吧。”
话音刚落——
加藤绘里猛地从裙摆下抽出绑在大腿上的短刀,朝神乐铃冲了过去。
“铃!”
诗织脸色骤变。
然而——
面对直刺而来的刀锋,神乐铃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下一瞬间——
只见刀锋停在了半空,寸步难进。
“!”
一只手牢牢扣住了加藤绘里的手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便猛地失去平衡。
“砰!”
加藤绘里被直接按倒在地。
“任何人都无法在我面前伤害大小姐。”
突然出现的浅仓遥,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赢不了的。”
神乐铃走上前,一脚将地上的短刀踢远。
“因为我的女仆很强啊。”
她神气地笑道。
“……”
加藤绘里挣扎了两下。
发现完全无法反抗后,索性放弃。
她苦笑着叹了口气。
“真是……”
“有钱人还真可恶啊。”
雾岛诗织立刻上前,将她铐了起来。
“还有一副手铐要给谁?犯人应该有两个吧?”
诗织抬起头,问道。
“哦?变机灵了嘛,诗织酱。”
神乐铃嘻嘻笑着,没心没肺地说道。
“另一个就是管理员,这里只有他有叉车证,一起拷了吧。”
“被发现了吗?”
管理员呵呵笑了一声。
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诶?”
神乐铃反而愣住了。
“这就承认了?”
管理员依然笑呵呵的。
“不承认也没办法啊,这地方就我最了解,又会用叉车,还恰好住在旁边,不是我还能是谁呢?”
“……”
神乐铃皱起眉头。
“那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她抬头看向六元馆内部。
“整个六元馆的设计都很不合理。”
“为什么偏偏只有‘断罪之枪’下面是镂空结构?”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密道?”
“又为什么特意准备一台足以举起整个房间的叉车?”
神乐铃越说,表情越是疑惑。
“还有很多地方也是。”
“这栋建筑……”
“简直就像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人而设计出来的一样。”
管理员点了点头,赞同了她的说法。
“确实如此。”
“实不相瞒——”
“我的职责,就是向有杀人意图的客人提供杀人方法,并且协助他们完成杀人。”
神乐铃盯着他。
“谁给予你的职责?岛主吗?”
管理员依旧呵呵笑着,说道:
“不不,只是和一个人的约定罢了。”
“约定?”神乐铃眉头一挑:“和谁的约定?”
“这我就不能说了,其余的答案就留给你自己去找吧。”
他看向神乐铃,脸上有些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不是侦探吗?”
“谜语人吗?”
神乐铃吐了吐舌头。
“恶心心。”
……
从六元馆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嗯——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神乐铃用力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
“是啊,没想到这么闹腾的人,居然真的能在一天之内解决掉三起案子,真是不可思议。”
雾岛诗织也跟着感叹道。
“前面的评价是多余的哦,诗织酱~”
神乐铃语气轻松地说完这句话。
随后,她转过身,看向准备离开的伊藤海斗和甚平。
“那么——”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与神乐铃她们不同,两人刚刚失去了四位朋友,此时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与低落。
“我们准备直接搭夜班船回去,过两个小时就出发。”
伊藤海斗说道。
“这样啊。”
神乐铃走到他面前,因为身高差,她不得不微微抬起头,笑着问道:
“海斗君,你还挺敏锐的,挺有做刑警的才能,有没有兴趣?”
“敏锐吗……”
伊藤海斗苦笑了一下。
“实不相瞒,我平时会把每天发生的事情都写进日记里。”
“然后分析队友的状态。”
“除此之外,我也收集了几乎所有在高校棒球界叫得上名字的选手资料。”
他低下头。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他们。”
“可是今天,我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我看到的,仅仅只是表面。”
“真正的她到底是什么样,我一点都不了解。”
“呃……”
神乐铃眨了眨眼睛。
感觉他已经被那个疯女人整得道心破碎了。
“那种人是特例啦。”
她赶紧安慰道:
“你的观察能力和直觉,以及推理能力都挺不错的,这是你的才能,别浪费了。”
“……”
听到她这么说,伊藤海斗释然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饶了我吧。”
……
“唉。”
目送两人离开后,神乐铃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
“一心只想着棒球啊。”
诗织耸了耸肩。
“人各有志嘛,不过你居然会劝别人去当刑警,还真是意外呢。”
“意外?”
神乐铃看着她。
“光是现在堆在我们警厅的案件就已经够忙几个月了,最近的案件依然多得惊人。”
诗织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抱怨。
“真要说推理能力的话,劝他做侦探不是更好吗?起码没有硬性加班的要求。”
神乐铃耸了耸肩。
“侦探都是野路子,迟早会变成夕阳产业的,真劝他当侦探,无异于断他前途。”
她满不在乎地说道,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现在的身份。
“比起这个,我饿了。”
神乐铃拍了几下女仆的裙摆。
“我们去吃饭吧。”
浅仓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大小姐。”
“可以请您不要趁机摸我的屁股吗?”
神乐铃表情一僵。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痛、痛——!”
“要断了!真的要断了!”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景象,雾岛诗织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虽然你今天下午认真起来的样子确实很帅,
但果然,还是现在的你更让人安心呢。”
“这句话是多余的!”
神乐铃惨叫道。
“要断了——!等、女仆小姐?!”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