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她给老板娘发消息,说身体不太舒服想歇一天。
其实也算不上不舒服。
但她确实有点撑不住,从昨天到今天,就出现了各种状况。晚上左手甚至都无法移动控制了。
她坐在床边盯自己的手。
慢慢攥拳再松开,指节发紧,像齿轮卡了锈。以前她走路轻、拿东西稳,昨天连水杯口都对不准。
得想办法。
暮颜试着在心里喊了两声。
“死神?在吗?”
没动静。
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精准点的描述。
“那个死社畜听见吱一声。”
屋里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窗户浮着尘,连个回声都没有。
“也是。”暮颜小声嘀咕,“人家现在哪有空理我。”
话音刚落,身后飘来个声音。
“谁社畜?你再说一遍?”
暮颜回头。
死神正靠墙站着,离她两米远。
“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搁这儿隔空喊我吗?”死神翻了个大白眼,把镰刀往地上一放,“我刚摸鱼准备歇会,耳朵里就和苍蝇一样吵,寻找一圈没发现苍蝇,还以为我熬出幻觉了。”
“我出事了。”
“猜到了,没事你想不起我。说吧,什么情况。”
暮颜把昨天的事挑重点说了一遍,比如视线突然糊成马赛克,一下午反应慢半拍。
死神听着听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站好别动。”他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个像体温枪似的玩意儿,对着暮颜扫了一圈。
扫完他盯着读数啧了一声。
“怎么了?”
“怎么说呢……”死神把蓝光枪塞回口袋,挠了挠后脑勺。“有点麻烦。”
“所以?”
“所以我回去问问我同事。”他拎起镰刀又看了她一眼,“你别乱跑啊,就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暮颜:“……”
说完他就消失了。
“说得轻巧,等你回来。”她小声吐槽了一句。
但也没别的办法。
她走到窗边站着。外面天特别蓝,阳光晒得地面发亮,几个放暑假的小孩举着冰棍从楼下跑过,吵吵嚷嚷的。
看了会儿,她忽然想起件事。
今天周三,暮思怡在上课。
往常这个点,那丫头总能见缝插针发几条消息过来,要么吐槽老师拖堂,要么说食堂菜难吃,要么问她在干嘛。今天手机安安静静的,估计是查得严,不敢摸鱼。
暮颜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又放下了。
不然……去学校看看她?
去吧。
总比在家蹲那个不靠谱的死神强。
她换了条浅裙子,拿上钥匙手机出门。走到小区门口又停住了,去看妹妹,总得带点什么吧?
带什么呢?
她站在太阳底下想了半天,要不带点吃的吧,带条鱼好了。
她转身去了楼下菜市场。
这个点买菜的大多是阿姨,人不多。
杀鱼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看。鱼从活蹦乱跳到收拾干净,也就三分钟。她没觉得怕,也没觉得残忍,就是站着站着又走神了。
等拎着鱼往回走,她忽然又卡壳了。
“我买鱼干嘛来着?”她低头瞅着手里的塑料袋,鱼尾巴偶尔弹一下,沉甸甸的。
站在太阳底下愣了三秒,才猛地想起来。
哦,去看妹妹,给她做红烧鱼。
她松了口气,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系上围裙,把鱼洗干净划几刀,抹盐倒料酒腌上。
油烧热,鱼下锅。
滋啦一声响,油烟冒了起来。
她拿着锅铲轻轻推了推鱼身,怕粘锅。抬头瞥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晃,阳光从叶缝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撒在灶台上,不知不觉就今入待机模式了。
等她回过神,厨房里已经飘满了糊味。
锅里那条鱼跟锅底粘成了一家子,黑得像块炭。锅铲戳上去硬邦邦的,连翻都翻不动。油烟直往脸上扑。
她赶紧伸手关了火。
暮颜低头盯着锅里的黑炭鱼陷入了沉思
等下还是去校门口买份奶茶吧。把这个炭烧鱼拿过去…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