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稳稳停了下来。

以立着的方式。

这说明，“毁灭”，“守护”各自为半。

一个真实的人往往是复杂的。

“毁灭”与“守护”并非完全对立的概念，它们也有交集。

对于月而言，她加入中情局是为了守护林怜雪这个笨蛋。

——不惜一切代价。

这其中就包含了毁灭的成分。

“一半一半啊…”虎教官低下去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顿了良久之后他终于抬起头：“若是这样的话，一组就不是最适合你的了，除了二组，其他组都可以去试一试。”

虎教官说这话时声音压的很低，时不时还往门口的位置瞥几眼。

似乎这话要是被谁听到了，会发生什么比扣工资还严重的事情……

月仔细观察他的神情，确实没有发现什么更深的被藏起来的情绪。

是自己多心了么……

“咳咳。”虎教官振声道，

“欢迎正式加入中情局，给自己取一个代号吧。”

“[大风车]。”月将早就想好的代号说出来。

虎教官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和四叶草一样，有四个叶片，但却是更加强韧的意象，希望你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说着，虎掌轻轻拍了拍月的肩膀，

“这一批学员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加油，未来不可限量。”

月撇撇嘴。

连这大老粗都已经认定自己是某位传奇杀手的遗嗣了。

想必日后还能从许多同事口中，听到各种添油加醋过后的版本。

罢了。

虽然方式不太体面，好歹两个形态的身份是被区分开来了……

接着虎教官为月打开了[天网]的真正权限，自此，其中能够选择的频道便忽然多了好几页。

最后，他向月行礼：

“从今往后，你就是中情局的一员了。”

戏做全套，月正形回礼：

“是！教官！”

“出去选队吧，他们几个组长应该都争着抢着要你。”

这之后，虎教官将001喊了进来。

月注意到这叫人的次序似乎和考核的总成绩有关。

她是断崖领先的第一。

001则以324分屈居第二。

考核时月也仔细观察过这批学员，腕带，表现，行为模式……

都是二境及以下的肉体类，或元素类天选者。

提及表现，只能说在她这个老油条眼里还是太过稚嫩。

一只脚踏出隔间，后方便传来虎教官爽朗的笑声：

“唐曳啊，这一批学员里，我第二看好的就是你……”

虎教官还真是有啥说啥的性格啊……

但比起自己，他与001交流时明显跳过了问心的环节……

看来自己想的没错，中情局对自己还是戒备有加。

见月从隔间里出来，几位组长都热情地围过来，介绍着自己的小组。

但月只能遗憾叹气，接着力排众议选择了资金编外组。

在小熊女一脸吃了脏东西的表情，以及众组长惊讶喟叹“我靠，为什么？！”、“资金编外组是什么组？”、“中情局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一个组？”的困惑中，坚定地来到林怜雪的身旁。

月可是在[天网]权限一打开的时候，就被某位慕白女士拉入了所谓的[队伍频道：ZJBW-1]

看着频道里[庚金]发来满屏“合作”的警告。

月只能声情并茂道：

“各位组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是因为林怜雪小姐才能够有幸加入中情局。”

“我意已决，各位组长不用再劝了。”

此话一出，顿时便有几人转身离去，小熊女是走的最干脆的一个。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既然月已有归宿，也就不用多留了。

还留下的三位组长，行动三组招了001。

行动七组招了002。

情报三组招了003，这粉毛萝莉还一脸可惜地来到月的面前道：“没想到你这么抢手，我还想着让我哥把你拉到我们组来呢。”

林怜雪抓紧月的胳膊，虽然慕白更她保证这孩子绝对不会跑到别的组，可有当面挖人的情况，她还是有些小紧张。

就在此刻，一旁传来了神秘的笑声，一个高个儿说着尴尬的话，凑了过来：

“学员007，你真的很厉害。”

“我认可你了，留下你的姓名吧！”

月缓缓将头歪向一边：

“你谁？”

“我……”002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竟然装作不认识他吗！

不过想想，自己在这位少女面前，确实不亚于蚍蜉撼树。

结巴了两句，他还是诚恳低头道：

“很抱歉之前说了很多那么多贬低你的话。”

“虽然我现在还远远不如你，但是我肯定会超过你的！”

“哦。”

哦……哦？！

什么叫“哦”？这副样子也太敷衍了啊。

002当场就红了。

“不过你确实该道歉。”月指了指一旁的林怜雪，“但你该道歉的人是她。”

“向她道歉？！哼，不可能。”

“我只说认可你，可没说认可她。”

一个觉醒了规则类天选技的幸运儿罢了。

后面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她可比我纯粹多了。”

月抬头看了看林怜雪，笑着问道，“前辈，你为什么要加入中情局呢？”

“我为什么……加入中情局……”林怜雪歪了歪头，似乎是觉得做出什么决定从来都不太需要原因吧。

但随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因为我有[天佑]啊。”

“哥哥说过，强者应该保护弱者。”

“那我是最最强的天选者，所以我要保护大家！”

少女的笑容太过明媚，以至于月冰山似的面容都被融化了几分。

臭丫头，亏你还记得失踪在外的哥哥啊。

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就忘了……额，兄长大人了呢。

果然自己往日崇高的形象还是盖过了后来变态的误解啊。

月的嘴角微微勾起，想要压却怎么也没压下去，索性直接转向002：“那我问你。”

“你加入中情局的原因是什么呢？”

002张大嘴巴，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

但看着林怜雪单纯清澈的眼神，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

“之前对你说了糟糕的话！”

002竟对着少女深深鞠了一躬。

嘛，反驳型人格，虽然逞强好胜，但性子倒也不坏。

……哎。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起来了？

换作几年前，肯定丢下一句“你考核结束后别走”或者“如果道歉有用的话……”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让后让琉璃来陪这家伙练练了吧。

果然这几年的经历，还是让自己稍微成长了一些。

月随意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原谅你了。”

说罢，她轻哼一声，主动牵起林怜雪的手，向电梯口走去。

006不可思议地靠过来，绕着仍保持弯腰姿势的002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会道歉？虎教官按着你的头都做不到的事，你刚才连着做了两遍？”

说着他便要往002身上骑。

“滚！”

002愤然甩身，006顿时跳出去好远。

但他知道，这家伙是在给他台阶下，所以追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说实话，往常他道歉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但这次不知怎么的反而还有些高兴。

他并不清楚，一次诚恳的道歉 ，帮他免除了一顿无妄之灾。

林怜雪被拉着走了好几步，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她忽然感觉心里暖暖的。

“小遥……刚刚是在……帮我出气？”

“哈？”

月的反应很大，整个人都转了过来，

“帮自己的天使投资人摆平不懂礼貌的小朋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看着站直身体，整个头也只于自己视线齐平，于是努力踮起脚来提高气势的少女，林怜雪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小遥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呢。”

哈？

月小嘴一闭，扭过头去，打算继续扮演自己的高冷小冰山。

她不知道。

林怜雪高兴的表面下，还埋藏着些许小小的悸动：

这下好了，小遥表现得这么完美，她还怎么找理由使用那个法器啊……

不过按照现在的好感度，按一下，她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她都已经主动牵手了，还帮自己出头哎，好感度应该已经很高了吧？

按一下，她就轻轻按一下，绝对不是什么恶趣味想要惩罚小遥，她只是想看看这孩子的反应……多了解小遥一点……

呜呜自己是不是太恶劣了？

她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前辈吧？

踏入电梯，林怜雪靠在角落里，偷偷掏出那粉色的遙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