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刚说完下课，森川已经把书往桌里一塞，转过头看玲央。
“游戏厅？”
玲央还没说话，藤原葵先拆台。
“他今天有事。”
森川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中午就在看手机。”
“家里的事？”
玲央把课本合上。
“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有点太了解我了？”
森川一听就知道答案。
“又不去？”
“明天。”
“你昨天也说明天。”
“那就后天。”
“你这个人的明天到底是哪一天？”
玲央拎起书包，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等我有空的那一天。”
森川还想说什么，玲央已经往教室外走。
藤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了一声。
“神宫寺。”
玲央回头。
藤原站在自己座位旁边。
“今天别又弄到很晚。”
玲央看她两秒。
“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
“这次比较认真。”
藤原明显不太信。
玲央却已经摆摆手走了。
到了楼梯口，手机果然又震了一下。
御影发来的消息很简单。
【高城仍在北辰内部。】
【N-2已从冷藏位移出。】
玲央看了一眼时间。
放学铃刚响三分钟。
他没有继续往校门方向走，而是先去了体育馆后面的旧器材楼。
神宫寺家的人已经提前把普通衣物和装备放在里面。
十五分钟后，一个戴帽子的金发少年从学校后门离开。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
南城区一栋停用多年的研究所楼顶，亮起第一道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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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校园店这边却还没结束。
试营业第一天销量比预期高，田中已经开始盘算第二天面包和饭团的数量。
秀一蹲在冷柜边收临期标签，悠圣负责把已经空掉一半的饮料货架重新补齐，澪则在后台对当天库存。
学校负责设施管理的人就是这时候找过来的。
四十多岁，姓松本，穿一身深蓝色工作服，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
“田中先生。”
田中从后台探出头。
“怎么了？”
“想确认一下，你们昨天晚上有人留校吗？”
“昨晚？”
田中皱眉。
“没有，我们最后一个人六点半就走了。”
松本看了一眼记录。
“施工队呢？”
“也走了。”
“那就奇怪了。”
田中放下手里的盘点表。
“出什么事？”
“B栋旧理科准备室昨晚有一台低温柜启动过。”
秀一原本还在贴标签，听到这里抬了一下眼。
松本继续道：“那边早就停用了，今天白天检查的时候又发现门锁被人动过，学校现在在查是不是改造校园店的时候有人误接了线路。”
田中立刻摇头。
“我们这边施工没碰B栋。”
“我知道，所以才来确认人员。”
悠圣从货架后面走出来。
“丢东西了吗？”
松本看向他。
“现在还不清楚，那边以前是旧实验室，很多东西没做过完整清点。”
田中听得头疼。
“那跟我们应该没关系吧？”
“正常来说没有，不过校园店新加的冷柜和B栋旧实验区有一部分线路经过同一个配电节点，我们得排除改造故障，能不能麻烦一个人过去看看，确认你们施工方留下的设备编号？”
田中转头。
秀一立刻低头继续贴标签。
悠圣也突然很认真地整理饮料。
“……”
田中看着两个人。
“你们演得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澪把库存表放下。
“我去吧。”
田中摇头。
“你留下跟我盘点，悠圣，秀一，你们两个过去。”
秀一抬头。
“为什么有我？”
“因为你刚才装得最明显。”
“早知道演好一点。”
悠圣已经把工作手套摘下来。
“走吧。”
秀一没动。
悠圣伸手拉了一下他的围裙。
“走。”
“你别拽。”
“那你自己动。”
秀一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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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栋距离学生大厅不远，但平时很少有学生过来。
松本带着两人从侧面进入，边走边解释：“这里去年新实验楼启用以后基本就不用了，一楼还堆着体育器材，二楼以上才是旧准备室，昨晚值班老师没听见什么声音，系统也没报警。”
悠圣问：“门锁被撬了还不报警？”
“旧楼没接新门禁，只有外层防火门在系统里。”
“监控呢？”
“走廊有，不过昨晚那段有人穿维护公司的衣服进来，脸拍得不清楚，我们已经把视频给校方负责人了。”
秀一走在后面，没有说话。
到了二楼，松本停在走廊尽头。
那扇准备室门已经重新打开。
“就是这里。”
里面和昨晚玲央离开时差不多，只是地上的组织残留已经少了一块。
学校人员白天清理时，以为是某种腐烂实验样本，装进袋子准备统一处理，剩下一点粘在低温柜底部，没有完全擦干净。
悠圣先去看墙边的线路。
秀一却站在门口没动。
松本回头。
“怎么了？”
“有味道。”
“旧实验室都这样。”
秀一没接。
他往里面走了几步，在低温柜旁边蹲下。
柜脚边缘有一点灰黑色东西。
只有米粒大小。
颜色已经发暗。
松本看见以后说道：“估计是什么旧标本漏了，今天清理的人装走一块大的。”
秀一从旁边桌上抽了两张一次性纸巾，没有碰。
“旧标本会流血吗？”
松本一愣。
悠圣也转头。
柜子侧边确实残留着一道很浅的血痕。
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悠圣走过来。
“新鲜的？”
“不像昨天以前留下的。”
秀一站起身。
松本脸色已经不太对了。
“我去叫保安。”
“先别让学生过来。”
悠圣说。
松本点点头，很快出门打电话。
等脚步走远，秀一才重新蹲下。
悠圣看着那一点灰黑残留。
“你觉得是什么？”
秀一没有直接回答。
“叫浅川过来。”
悠圣看他一眼。
“为什么？”
“她见过的东西多。”
这话不算奇怪。
北桥以后，三个人私下已经不会再刻意避开澪的英雄经历。
悠圣拿出手机。
不到五分钟，澪就过来了。
她进门时还穿着校园店的围裙，手上拿着田中那里借来的透明采样袋。
“怎么回事？”
秀一指了一下柜底。
“看看。”
澪蹲下来。
原本还很平常的表情慢慢收了些。
她没有碰，只盯着那点组织看了一会儿。
悠圣问：“像吗？”
澪点头。
“很像灾兽组织。”
三个人安静了一下。
秀一又指了指柜门内部。
“这里之前放过东西。”
灰尘中有一块明显比较干净的长方形区域，低温柜内壁也留下了最近重新启动后的凝水。
悠圣伸手比了一下大小。
“有人昨晚专门跑进学校，开低温柜拿走了什么？”
“看起来是。”
澪站起来。
“如果这里真的存了灾兽样本，学校为什么不知道？”
秀一看向柜门上的旧登记表。
“可能本来就不是学校的。”
澪顺着看过去。
登记记录最后一次正常使用已经是几个月以前，可柜门内侧有一小块胶带残痕，比周围新得多。
原本压在下面的S-4编号已经被玲央昨晚发现，高城却没有处理这点痕迹。
悠圣也看出来了。
“有人后来把东西藏进来的。”
秀一点点头。
“然后昨晚来拿。”
澪拿出手机。
“我去问学校有没有保存这栋楼以前的出入记录。”
秀一看她。
“你以什么身份问？”
澪动作停了一下。
“……”
悠圣笑了。
“普通超市员工浅川澪？”
澪瞪他一眼。
秀一站起来。
“让店长问。”
“田中？”
“他现在是校园店负责人，学校又刚好在查线路，他问比你问正常。”
澪想了想。
“也是。”
三个人回到走廊时，松本已经带着两名学校保安过来。
事情从“确认线路”变成了真正的安全问题。
田中听完整件事以后，第一反应是看秀一。
“你是不是走到哪都能碰见麻烦？”
秀一坐在校园店后仓的小凳子上。
“为什么怪我？”
“以前我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么多事。”
悠圣在旁边喝水。
“店长，你北桥都碰上了，现在接受能力应该强一点。”
田中看他。
“你还好意思提？”
悠圣闭嘴。
澪把学校刚刚发过来的截图放到桌上。
昨晚十点四十三分，一个穿维护制服的男人经过B栋一楼。
脸只有侧面。
年龄大概二十多岁，黑色短发，身材普通，左手拎着工具箱。
秀一看了一会儿。
“他不是学校的人？”
“不是。”田中说道，“维护公司的员工证昨天丢了一张，学校刚联系上本人，本人昨晚在家。”
悠圣皱眉。
“那就是有人偷证件进来的。”
“已经报警了。”
澪把下一张截图划出来。
“还有这个。”
那个人离开时，工具箱明显比进去时鼓了一些。
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秀一盯着图片。
“他拿走的东西应该不大。”
田中坐在对面。
“你们三个到底为什么一副准备自己查案的样子？”
三个人同时看他。
田中指了指门外。
“学校报警了，警察会查，你们是超市员工。”
秀一点头。
“有道理。”
悠圣也点头。
澪没说话。
田中看着他们三个这种配合的反应，反而更不放心了。
“尤其是你们。”
“知道了。”
这次是澪回答。
田中盯着她看了两秒。
“浅川。”
“嗯？”
“我说真的。”
澪稍微停了一下。
“我也是。”
田中叹气。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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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晚上九点多，学校的事情才处理完。
秀一、悠圣和澪一起回公寓。
三个人没有坐车，沿着商业街慢慢往回走。
白天热闹的店已经关了一部分，便利店和餐厅还亮着灯。
悠圣先开口：“真不管？”
澪看他。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已经准备查了。”
澪没否认。
秀一走在两人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先查也没什么。”
悠圣有些意外。
“你居然同意？”
“有人带灾兽组织进学校，拿完东西就走，至少说明青岚里面原本藏了什么。”
澪点头。
“而且不是临时藏的，那个柜子有正常供电记录，只是平时没启动。”
悠圣想了想。
“学校以前有没有和外部研究机构合作过？”
秀一抬眼看他。
“终于说了句有用的。”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悠圣抬手就想往他头上按。
秀一提前往澪那边躲了一步。
“浅川。”
澪很配合地抬手挡了一下。
“别闹。”
悠圣收回手。
“你就惯着他。”
澪看了秀一一眼。
“偶尔。”
秀一站回去。
“继续。”
“学校公开合作记录可以查。”澪说道，“旧实验楼停用之前，总会有设备、耗材和外部维修记录，只要知道那个低温柜以前是谁在用，也许能找到东西从哪里来的。”
悠圣拿出手机。
“现在查？”
秀一打了个哈欠。
“回去查。”
“困了？”
“从早上七点上到现在。”
澪说道：“明天你晚点来，我跟田中说。”
秀一看她。
“突然这么好？”
“省得你明天站收银台吓学生。”
“那还是算了。”
悠圣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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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北辰生物技术研究所。
金曜从六层楼顶直接落进后院。
她没有走正门。
六枚日轮分散在身体周围，将建筑内几个主要出口的位置同时照亮。
高城刚从地下通道出来，就停住了。
手里提着灰色金属箱。
他抬头。
金曜站在二楼外侧平台上，金色长发已经垂到腰后，白黑金三色战斗服在夜里十分显眼，右手提着光弓。
“下午好。”
高城看了一眼天色。
“已经晚上了。”
金曜笑了一下。
“那晚上好。”
高城没有往前走。
“又是你。”
“听起来很嫌弃。”
“我只是觉得你很闲。”
“今天正常上完课才来的。”
高城的目光停了一瞬。
金曜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顺口了。
两个人对视两秒。
高城先笑了。
“学生？”
“少女英雄不能上学？”
“当然可以。”
高城提了一下手里的箱子。
“那早点回家。”
他说完突然转身。
金曜已经拉弓。
第一箭没有射人。
金光绕过高城，在前方出口直接炸开。
高城停下。
“你每次都这么烦？”
“有人说过。”
金曜从平台上跳下来。
“把箱子放下。”
“里面的东西跟你没关系。”
“你从学校里偷东西的时候也可以这么说。”
高城脸色微微变了。
“你去过青岚。”
“巧。”
金曜抬起弓。
“我也去过。”
高城没有再说话。
右手已经慢慢发生变化。
灰黑色纹路从手腕向上延伸，骨片顶开皮肤，却比前一晚更平整。
金曜看了一眼。
“昨天之后又长好了？”
“差不多。”
“那我再拆一次。”
箭离弦。
高城头向旁边一偏。
金光几乎擦着脸过去。
第二箭从侧面折回。
他提前往前一步。
又避开。
第三箭原本射向上方，经过两枚日轮折转以后从背后落下。
高城甚至没有回头。
身体已经侧开。
箭打穿地面。
金曜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明显。
“S-4。”
高城抬头。
“你们查到了。”
“名字没什么用。”
金曜背后的六枚日轮同时散开。
“得看看值不值。”
下一轮箭光从六个角度同时落下。
高城的神经反应确实快了很多。
但也只是快。
连续躲过前三箭后，第四箭擦过左肩，第五箭直接贯穿右侧大腿。
高城身体失去平衡。
金曜已经从高处落下。
长靴踩在一块临时生成的光面上，又折向另一侧。
她根本不给高城靠近自己的机会。
高城刚拔掉腿上的光箭，新的攻击已经到面前。
光盾撞上胸口。
整个人被直接拍进一楼大厅。
玻璃门碎了一地。
金曜落在门外。
“反应快了。”
高城从碎玻璃里站起来。
“然后呢？”
“还是慢。”
玲央的声音里带着很自然的笑。
他不是在激怒人。
至少没有专门这么做。
只是结果通常差不多。
高城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下一秒，他直接抓起旁边一张金属桌砸过去。
金曜头都没偏。
一枚日轮自动飞到面前。
桌子撞上光面，被改变方向，擦着她右侧飞了出去。
高城趁这点时间转身冲向另一条走廊。
“又跑？”
金曜跟上。
两个人一路打回地下冷藏层。
高城并没有想赢。
至少现在没有。
他只需要把N-2带出去。
可金曜显然比预想中麻烦得多。
她从始至终没有真正靠近。
箭、折光、光面和日轮把距离牢牢卡在她最舒服的位置。
高城的神经适配让他可以提前捕捉攻击。
却不能让身体在同一时间躲开所有东西。
再一次被光箭钉住肩膀以后，高城靠在墙边，呼吸明显重了。
金曜站在十米外。
“放下。”
高城看了看手里的箱子。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
“那你抢什么？”
“你想要。”
高城抬眼。
金曜笑了。
“理由够了。”
高城也笑了一下。
“有钱人家的孩子都这么不讲理？”
玲央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你怎么又知道？”
“鞋。”
“……”
“还有昨晚那批车。”
高城喘了口气。
“普通学生调不来。”
金曜这次没接。
高城却突然蹲下，把金属箱直接砸在地面。
外壳裂开。
冷气从里面散出来。
一根深红色、像血管又比血管粗很多的组织落了出来，在空气中缓慢收缩。
金曜脸上的笑淡下去。
“你想干什么？”
高城已经抓住那东西。
组织接触掌心的一瞬间，表面的细小血管全部张开。
黑红色纤维直接扎进他的手腕。
金曜抬弓。
“松手。”
高城没有。
第一箭射出去。
箭光贯穿右肩。
他身体往后一晃，手却依然死死抓着N-2。
那段组织已经开始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
金曜第二箭对准他的手。
这一次高城主动抬起右臂。
箭直接炸开半条前臂。
血和黑色组织一起溅上墙。
可掉在地上的残肢内部，已经没有多少正常人体结构。
金曜第一次真正皱眉。
高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断口正在长。
大量暗红组织从骨骼周围涌出来，迅速缠绕、增殖，新的肌肉和皮肤一点点覆盖上去。
十几秒。
右手重新张开。
高城活动了一下五指。
“原来是这样。”
他的脸色仍然苍白，可胸口的呼吸正在快速恢复。
金曜抬头看向背后的六枚日轮。
所有日轮同时亮起。
“看来今天要晚一点回去了。”
高城看着她。
下一秒，脚下地面直接炸开。
这一次。
先动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