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刚刚来了个苏嘻汐,现在咋又来个夏铭芯?

这些天骄怎么都个个这么闲?

呜呜...

白叙静静看着她,暗中吐槽连个休息的机会都不给,可表情依然面不改色道。

“你讲。”

夏铭芯上前半步,紫眸灼灼发亮,语气清亮较真,傲气十足。

“昨日风波,症结从来不是朝堂法理之争,是实打实的宗门险情!”

“三阶灵兽凶残狂暴,足以肆虐试炼场、伤及更多门人,事态紧迫,需要的是强者出手镇压、平息动乱。”

“可昨日自始至终,师姐身居主峰,未曾亲赴危地、未曾出手平乱、未曾处置实务。”

“师姐仅在议事殿内以道韵压势、以高位压言,便平息了整场问责风波。”

她句句客观有据,不顶撞、不逾矩,却句句锋利戳在要害。

“弟子敢问师姐,天生异象可镇人心朝堂,可当真能镇妖兽、镇生死、镇宗门乱世危局?”

白叙指尖轻搭玉扶手,神色漠然,语气带着上位者俯瞰后辈的从容冷意。

“本座处置宗门危局的方式,何时轮到一名内门弟子置喙评判?”

夏铭芯眉梢微扬,傲气不减,依旧恪守弟子分寸,不卑不亢回话。

“弟子不敢评判师姐决断对错,只求宗门公允、实事求是。”

“弟子常年驻守试炼外勤,数次亲身经历妖兽作乱、邪祟暴动,每一次平乱、每一次安稳,都是弟子以术法硬拼、以肉身抗衡换来的实绩。”

“我辈弟子流血赴险、拼死劳作,方得微薄修行资源与进阶功绩。”

“可师姐身居首席尊位,手握全宗最优资源、最高权柄、最盛名望,逢危不战、逢乱不动。”

“仅凭与生俱来的先天异象,便稳压全宗、镇服长老,弟子心中,实在难平此般落差。”

白叙眸光微抬,淡声反问。

“所以你今日前来,是为自身不平,还是为宗门不平?”

“二者皆是!”

夏铭芯坦荡迎上目光,紫眸里执拗翻涌,傲娇性子展露无遗,敢说敢认,绝不遮掩。

“若首席尊位只需天生异象便可稳坐,无需实战、无需担责、无需实干功绩!”

“那我辈日夜苦修、浴血外勤、拼死平乱,意义何在?”

“昨日是灵兽暴动,尚可封场制衡、延后处置!来日若是强敌压境、邪宗来犯、山门倾覆之危!”

“到那时,师姐依旧只凭异象镇场,不出手、不搏杀、不平乱!”

“这漫天霞光道韵,能护得住云渺宗门,能救得住门下弟子吗?”

白叙淡淡回怼,气场沉稳。

“你只看得见基层琐事危局,看不见宗门顶层大势。”

“你凭数次外勤平乱的微薄实干,便敢定义首席镇宗之道?”

夏铭芯半点不退,锐气更盛,语速清亮干脆。

“弟子眼界浅薄,但分得清实干与虚势!”

“修道之道,修为是根,战力是本,功绩是凭!”

“师姐道韵绝世、异象惊天,按理修为战力必然冠绝整座云渺!”

“可五年以来,全宗上下,无人见过师姐出手对敌、见过师姐亲镇危局!”

“所有人所见,永远只有那道韵、天然流露的威压!”

她直视白叙,字字清晰。

“弟子斗胆一问,师姐是不是唯有天生异象,并无实战对敌之力?”

一句话落地,殿内气氛彻底凝滞。

这是全宗所有人藏于心底、无人敢当众点破的终极疑惑。

白叙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语气平稳,压迫感缓缓铺开。

“你在试探本座的修为深浅?”

“弟子只求虚实真相!”

夏铭芯耳尖微红,嘴上却硬气坦荡,傲娇十足,绝不示弱。

“若师姐坦荡无愧,便与弟子一战!”

“无需动用先天道韵、无需气场威压,只凭正统修士术法对决、论真实实战功底!”

“弟子胜,师姐往后亲担首席权责,直面宗门危局。”

“弟子败,弟子终生闭口,再不议顶层分毫!”

白叙看着她嘴硬较真、傲气十足却始终守礼有度的模样,唇角微淡勾起。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不是算盘,是公允!”夏铭芯别开半分视线,又迅速摆正目光,硬刚到底。“师姐若是真有通天实力,何惧后辈一招试探?”

白叙语调轻挑,自带顶层俯瞰的傲慢从容。

“不是惧,是不屑。”

“你奔波外勤数年,攒些许平乱功绩,便以为基层实干,便能盖过宗门镇宗大势?”

“昨日三阶灵兽之乱,有阵法制衡、有执事处置、有长老统筹,未到宗门倾覆之境,不配首席亲自动手。”

夏铭芯立刻反驳,紫眸满是不服。

“可昨日长老已然当众言明!局势失控、人手不足,寻常高层已然镇压不住!”

“全场唯一可破局之人,唯有师姐!可师姐依旧选择避而不战!”

白叙眼神微凉,字字稳压。

“不出手,非不能出手,是不必出手。”

“本座身居云台首席,一举一动牵动宗门气运风向。”

“小事亲为,是越俎代庖。”

“大事亲动,是迫不得已。”

“区区灵兽之乱,还不足以让我破例亲征。”

夏铭芯被这番格局说辞堵得一时语塞,心底不甘翻涌,傲娇脾气彻底上来,却依旧守住分寸,不吵不闹、不逾尊卑。

“师姐言辞高远,弟子格局不及,无法全然领悟。”

“但弟子始终信奉一句至理,高位必有实绩,尊位必有担当。”

“能镇大势者,必能镇小乱。能安宗门者,必能安危局。”

“师姐常年避实战、避危局、避权责,纵使道韵再盛,终究难以服尽人心。”

白叙语气带上淡淡终结之意。

“你勤勉有功、心怀宗门,本座认可。”

“但你心躁气盛、执念胜负、妄议顶层,是修行大忌。”

“昨日玄慎一众长老发难,尚且懂得顾及宗主颜面、顾全宗门大局、知进退分寸。”

“你区区内门弟子,凭几分实干功绩,便步步诘问、逼战首席,已是逾矩。”

夏铭芯胸膛微微起伏,紫眸透亮又憋屈,咬牙道。

“弟子知错逾矩礼数,却不认心中质疑有错!”

“虚实不分尊卑,公道不问高低!”

“今日弟子口舌不敌师姐,可我绝不认同师姐仅凭天生异象,稳坐首席尊位!”

“终有一日,我会亲眼见证,师姐究竟是镇宗真神,还是虚名浮影!”

白叙抬眸,淡淡一瞥,语气慵懒而高傲。

“拭目以待。”

四字落下,彻底封死所有辩驳余地。

夏铭芯咬着下唇,耳尖红透,满心傲气与不甘被稳稳压住,偏偏挑不出半分错处。

她只能规整行礼,紫发随动作轻扬,脊背依旧笔直,带着不服输的少女傲骨。

“弟子告退,哼!”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步履倔强,却再无半分逾矩言辞。

殿门缓缓闭合,主峰正殿彻底重归静谧。

山风穿窗,簌簌轻响。

呼...

白叙缓缓松开掌心,悄然松了口气。

方才全程压制情绪、稳住气场,硬生生靠话术与格局碾压,压住了夏铭芯最致命的逼问。

万幸全程心绪平稳,没有被动触发道韵金光,没有半分露馅破绽。

他垂眸静坐,心底无比清醒。

昨日玄慎长老一众退让,全然是给足宗主颜面、顾全云渺整体安稳,绝非信服自己。

那位执法长老隐忍蛰伏、冷眼观望,心底的质疑与针对,半分未消,只静待他日破绽。

而今日登门的夏铭芯,是宗门之内第一个敢当面较真、敢求实务公允、敢直面质疑顶层的弟子。

她傲娇执拗、嘴硬不服、锐气十足,却心怀宗门、恪守规矩、不失分寸,是最纯粹的实干派。

可这也意味...

内门之中,暗自不服、心存疑虑的弟子,绝不在少数。

有人明面诘问,有人暗处观望。

有人狂热追捧,有人静待塌台。

他的万丈高台,是全宗弟子的封神流言堆起来的,是宗主顾全大局让出来的,是宗门体面托起来的。

唯独不是自身实打实的实力撑起来的。

盛名之下,全是虚浮。

高台之上,如履薄冰。

这场靠演技与气场撑起的封神路,

只能一步不慌、一步不漏永远演下去了。

风波暂歇,暗流不止。

博弈,才刚刚开始。

现在,是该想办法,应付自己现在...

这副女子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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