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月正坐在自己的闺房中，手里拿着那副白猫面具，对着烛火翻来覆去地看。
“大小姐，已经三更天了，您该歇息了。”
小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浓浓的困意。
“知道了，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云曦月头也不抬地说道。
“是。”
小翠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云曦月把白猫面具举到面前，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面具上猫耳朵的位置。
触感和白天青媱姐姐耳朵时的感觉不一样。
青媱姐姐的耳朵更软、更暖、还会动。
想到这里，云曦月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把白猫面具一把扣在脸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啊啊啊啊云曦月你在想什么！”
她用手捶着床铺，踢蹬着双腿，把被子踹得一团乱。
好一会儿，她才安静下来，摘下面具抱在怀里，眼睛望着床帐顶上的流苏，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
“青媱姐姐……”
后天快点到吧！
她已经等不及了。
……
第二天清晨，白青媱被山雀的啼鸣声叫醒。
她睁开眼，发现左边的被褥已经叠得整整齐齐，连褶子都压得平平整整。
右边的被褥倒是还摊着，但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供桌上的糕点已经被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粗陶罐子，里面插着几支不知名的小野花，花瓣上还挂着露水。
白青媱坐在草团上，伸手拨了拨陶罐里的小野花。
花瓣上的露珠滚落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放的。
藤青那个小丫头虽然平时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但心思其实细腻得很。
尤其是在讨好山神这件事上。
“嗯呢~”
白青媱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洗漱。
等她收拾妥当回到庙里，藤青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藤青今天穿了一身青绿色的短打，袖子挽到手肘。
她手里拎着一只用藤蔓编的小篮子，篮子里装着一把小小的石锹和几根麻绳。
“山神大人早！”藤青一见到白青媱就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您看藤青准备得怎么样？挖香炉用的！”
说着还举起石锹挥了两下，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篮子甩飞。
“准备得不错，”白青媱伸手按住她乱晃的篮子，“不过现在还早，那香炉恐怕还没埋下去。”
“欸？那藤青什么时候去？”
“下午吧，”白青媱想了想说，“等日头偏西的时候再去，那时候阳气减弱，阴气初升，里面的煞气也不容易散掉。”
“好的！”藤青乖巧地点点头，把手里的篮子放到供桌底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山神大人，惊蛰姐姐呢？”
“我也不知道，估计在后面，你去看看去，她要是在你叫她回来吃早饭。”
白青媱指了指庙后面。
“好嘞！”
藤青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白青媱则是来到了灶火边，看看沈惊蛰早上做了什么。
“惊蛰姐姐？”
藤青的声音从庙后传来，惊起了几只停在屋檐上的山雀。
白青媱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锅里温着一锅小米粥，熬得浓稠金黄，米粒都煮开了花，看着很是诱人。
边上还搁着一碟腌萝卜，切得薄厚均匀，码得整整齐齐，萝卜片上撒了几粒花椒和一段干辣椒，红白相间，看着就让人口齿生津。
白青媱拿起一片腌萝卜放进嘴里，咸鲜脆爽，还带着微微的辣意，配粥正好。
“山神大人！”
藤青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了，这次身后跟着沈惊蛰。
沈惊蛰手里拿着一把刚摘的野菜，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她用围裙兜着，走起路来窸窸窣窣的。
她的黑发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微微汗湿的额角上，显然已经在外面忙活了好一阵子。
“姐姐醒了！”沈惊蛰看到白青媱站在灶边，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淡淡的表情，走到灶台前把野菜倒进木盆里，“我去摘了些马齿苋，咱们中午凉拌着吃。”
“好，”白青媱看着她熟练地舀水洗菜，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几点起的？”
“卯时。”
“那么早？”
“睡不着。”
沈惊蛰低着头洗菜，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又悄悄红了。
白青媱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去拿了三只碗。
“过来吃饭吧，粥熬好了。”
三人围坐在供桌边，一人一碗小米粥，就着一碟腌萝卜，简简单单的早饭。
藤青端着碗喝了一大口粥，烫得直吐舌头，又连忙夹了两片腌萝卜塞进嘴里嚼。
“好吃！惊蛰姐姐买的腌萝卜真好吃！”
“……哪有那么夸张。”
沈惊蛰小口喝着粥，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白青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暖融融的。
上一世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外卖的日子，和现在比起来，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
哦不对，确实是上辈子的事。
她低头喝了口粥，思绪飘了一瞬。
从一个刚毕业就猝死的社畜，变成一座破山头上的无名山神，这种落差大得让她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什么荒诞的梦。
但梦醒了，她还是山神。
只不过是一个连香火都没有的山神。
幸好惊蛰来了，再后来是藤青，再再后来是云曦月。
日子是往好了走的。
“姐姐在想什么？”
沈惊蛰的声音把白青媱的思绪拉了回来。
“在想我们中午吃什么。”
白青媱随口扯了个谎。
“不是吃马齿苋吗？姐姐明明在想别的事！”
沈惊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
“好了好了，是在想其他的事情，放心，不是曦月的事情。”
白青媱无奈道。
沈惊蛰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喝粥，嘴角那个弧度又翘高了一点。
藤青看看白青媱，又看看沈惊蛰，眨了眨那双翠绿色的大眼睛，嘴里塞满了腌萝卜，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山神大人和惊蛰姐姐又在打哑谜，藤青听不懂。”
“听不懂就好好吃饭。”
沈惊蛰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一下藤青的脑袋。
“唔！”
早饭吃完，沈惊蛰收拾碗筷去洗，藤青蹲在庙门口磨她那把小石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磨得石锹边缘泛着一层浅白色的光，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
白青媱坐在草团上，思考着今天做些什么。
云曦月今天出发，晚上应该到山脚。
明天早上来山上上香。
她今天要做些什么？
对了，藤青之前说南边山谷有蛇妖作祟，今天干脆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