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书包进了校门,走在阳光底下整个人暖洋洋的,感冒好了大半,除了鼻子还有点堵之外没什么大碍。第一节课上课前我绕去了三楼食堂一趟——蓝棠不在,这个点确实太早了。但我在那张老位置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个保温袋,压在桌角,上面贴了张纸条:"给你的。中午再热热也行。"
我打开保温袋看了看,里面是一份包好的饭盒,贴着一张小便签纸写了"鸡肉粥,清淡的",旁边还有一小袋切好的水果。我站在那儿看着那袋东西,鼻子塞着还是闻到了一点粥的米香。
中午我端着饭盒坐到老位置,蓝棠已经在了。她今天没带书,就坐在那儿托着腮看着窗外,听到我坐下回过头来看了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拍。
"好了?"
"嗯,好多了。"我把保温袋放在桌上,"谢谢你呀……还给我带吃的。"
"你生病当然要吃清淡的。"她说着用下巴点了点饭盒,"趁热吃,不然就凉了。"
我打开饭盒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鸡肉丝切得很细,炖得烂烂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我又喝了好几口,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蓝棠没再说话,就坐在对面看着窗外,阳光照在桌面上,碗里的粥冒着细细的白气。我低头吃着饭,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夜的石头慢慢落了地。
"今天放学有事吗?"蓝棠忽然问。
"没、没事……"
"那去不去图书馆?上次那个自习室,听说开着暖气。"
我咬着勺子顿了一下。图书馆,自习室,暖气开着,外面是冬天。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听起来像是一个很正常的下午。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蓝棠的表情很平常,像是在确认一个很普通的约会。
"去。"我说。
可下午第三节课还没下课,我收到了一条消息。顾清辞发来的:"汐雪,放学来办公室一趟。学姐有话跟你说。"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儿,回了句"好",然后锁屏把手机塞进桌洞。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收拾书包出了教室,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往左走去学生会办公室,往右走去校门口和蓝棠碰头。我站在岔口,手指攥着书包带子。
最终还是往左走了。
顾清辞在办公室里,她今天穿了件驼色的毛呢大衣,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整个人衬得柔和极了。听到我进来她转过身,朝我招招手让我过去。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她低头看着我的脸打量了一下。
"听说你前两天生病了?怎么没告诉学姐?"
"就是小感冒……怕学姐担心……"
"你的事情学姐当然会担心呀。"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掌心暖烘烘的,"嗯,不烧了。"她说着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我。"给你买了个小礼物,暖手用的,你冬天老怕冷。"
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个毛绒绒的暖手宝,白色的,上面绣着一只小兔子的脸。我摸了摸柔软的表面,上面的绒毛蹭着掌心。
"谢谢学姐……"
"喜欢吗?"
"喜欢的。"
顾清辞满意地笑了一下。她伸手把我拉进怀里抱了一下,下巴搁在我头顶。"汐雪,最近上官瑾那边你还应付得来吗?"
"……还行……"
"嗯。要是有什么应付不了的就跟学姐说。虽然学姐也不能真的跟她翻脸,但至少可以帮你想办法。"她松开我,低头看着我,伸手帮我整了整歪掉的衣领,指尖擦过我的锁骨。"对了,马上期末了。这周末学姐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吧。你那些衣服都旧了,换几件好看的。"
"好……"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啦,回去吧。别让家人等急了。"
我抱着那个暖手宝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发暗了。阳光收窄成一条金色的带子贴在地平线上。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蓝棠不在。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她发了一条消息:"等你二十分钟没来,我先走了。没事,改天。"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行字,手里的暖手宝软乎乎的,兔子的脸冲着我笑。可我心里那块落了地的石头又悬起来了,不上不下的。
晚上回到家,白伊织已经在了。她今天居然亲自下厨,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放在餐桌上,看到我进门就朝我招了招手:"过来吃了。"
我放下书包坐到餐桌前,低头看着那碗面——汤色清亮,飘着几片青菜和荷包蛋,热气腾腾的。白伊织坐在对面也端着一碗在吃,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安安静静地喝汤。面吃完了,我把碗收去厨房洗碗,白伊织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洗。
"今天回来得晚。"她说。
"嗯……在学生会办公室待了一会儿。"
"跟那个姓顾的学生会副会长?"
"嗯……"
白伊织没再问。她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套叠好的睡衣。粉白色的,布料看着柔软得不行,领口和袖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
"给你买的。"她把睡衣放在餐桌上,"你身上那套旧了换换。"
我擦干手走过去拿起来摸了摸。料子确实很好,软软的滑滑的贴在指腹上,可那领口的花边和裙摆的长度——比我现在穿的睡裙短了一截,大概只到大腿中段。领口也低一些。
"姐姐……这个领口……"
"怎么了?"
"有点低……"
白伊织看了我一眼。"在家穿怕什么。又不是穿出去给人看。"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她的目光我又咽回去了。今天她在家的神情跟昨天不太一样——没有那种烦躁的暗火,整个人平静了很多,可那种平静反而让我更摸不透。我把睡衣叠好抱在怀里,说了声"谢谢姐姐",然后上楼了。
回了房间我换了那件新睡衣。粉白色的布料贴着皮肤确实舒服,凉凉的绸缎质地带着一丝丝滑感。可领口确实低,低头就能看到锁骨和胸前一大片皮肤露在外面。裙摆也太短了,坐下的时候大腿直接贴到床单上。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灯光下粉白色的睡衣衬得皮肤很白,蕾丝花边在领口围了一圈像什么画里的装饰。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又小小的一团。
白伊织今晚没有再进我房间。她大概在楼下看电视,我听到模糊的电视声从门缝里渗进来。我躺在床上把被子裹到下巴,睡衣的领口蹭着锁骨的皮肤,凉丝丝的。
手机亮了一下。蓝棠发来一条:"周末有空吗?"
我攥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回她:"有空。"
"那周六老时间,图书馆?"
我盯着那两个字"老时间"。上周没有去图书馆,上上周也没有。再往前推的话确实有一个"老时间"。我打了"好"发过去,然后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
黑暗中我摸了摸睡衣领口的蕾丝,花边在指尖下软软地贴着指腹。
"嗯……"我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什么别的说的,声音小得像被黑暗吞掉了。
(这本书好像到瓶颈了,都来助我突破瓶颈,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