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查到的和青时安有关的消息都比较零碎，档案也有好多地方被涂黑了。不过她妹妹的资料倒是很好查。”
“嗯，辛苦了。”
苏晓敲完字，又加了个二次元动漫角色点头的表情包。
对面秒回，“嘿嘿，嘴上说说可骗不了我哦。”
苏晓无奈地翘起嘴角，认真打字。
“好——镜遥姐在我身上施加的源言差不多要到期了，身体过几天就该变回来了。到时候好好陪你逛逛浮空岛。”
“说好哦。虽然我知道你有任务在身，但是和其他女孩子走太近，我也会不高兴的。先定下来，到时候也一起去看电影吧。”
苏晓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半截。
看样子苏眠通过耳机把刚才自己和纪澄窝在一起看恐怖电影的全程都听到了。
别看苏眠嘴上笑盈盈的，心里现在肯定在和纪澄较着劲。
就这样苏晓和苏眠又聊了几句，催促苏眠休息之后苏晓开始仔细阅读起青时晚的资料。
看样子就是一个乖巧腼腆的女孩，没什么太多需要注意的。
这小家伙是个姐控，恰好我打听到青时安和哥哥你一样都是妹控，哥你是想顺着这条线接近青时安嘛。
看着资料最后一行粉色的字体，苏晓脑海里似乎都想起了自家妹妹可爱的调侃。
“……谁是妹控啊。”
苏晓压低声音喃喃自语。随后被子底下传来一声认输般的轻笑。
“新学期的理论知识课程也快结束了吧？”
早上洗漱的时候，纪澄刷着牙，满嘴泡沫，话都说得含含糊糊的。
“嗯，这周就结束了。”
“那也应该快选课了吧。选课一定要掐准时间提前哦。”
纪澄含了口水，咕噜咕噜漱了两下，吐掉，顺手抹了把嘴角。
“嗯，谢谢橙子姐。”
源言学院的学生和学院算是签合约的关系，学院为了学生安全才搞了源言评级制度。
整个学院里也就这个制度会稍微限制学生的学习自由度，毕竟用了超出自身能力的源言，对核界甚至人身安全都不是闹着玩的。
至于分班什么的，也就每学期开头统一上基础理论课，等基础课一结束，学生就能在自己等级范围内挑感兴趣的源言理论课进修了。
苏晓洗漱比纪澄慢了一步。
擦完脸一抬头，正好撞见纪澄坐在床边，干脆利落地把上衣脱了。
真空。
苏晓唰地转过身去。
“额——”
“嗯？怎么了嘛？”
纪澄直挺挺地站起来，没事人一样走到衣柜前翻衣服。
“没、没什么。”
之前再怎么着，纪澄身上好歹挂着件衣服。
现在一丝不挂的，苏晓可不想占这种便宜。
“好啦，穿好了。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乖巧腼腆的小妹妹呢。”
纪澄笑着打趣，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晓这才转过来。
纪澄套了件干练的T恤，清爽利落。
苏晓微微侧过脸，视线不好意思地往旁边飘了飘，手指似有似无地勾着衣角，脸上那点红晕拿捏得恰到好处，慢慢从脸颊爬到耳根。
苏晓对自己这副演技还算满意。
而纪澄那副眼里闪着星星、甚至带着几分努力克制欲望的样子，也确实证明了苏晓的演技不赖。
今天早上洗漱的时候苏晓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在的自己，也就是“苏晓棠”的模样。
越看越好看。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抽空还是要好好感谢一下镜遥，倘若没有这副好皮囊，演技再好，和纪澄的关系也不会进展得这么快。
“主人，你说如果真的找到了原能核枢，直接用那东西解除掉赊言会给我们约束不就行了？”
吃完早饭和纪澄分开，去教室的路上，耳机里突然传来宁予爱的声音。
“那样的话，为了以后的安全，还是得把原能核枢交给赊言会。光用这个东西解除掉咒，不管赊言会的得失——”
苏晓环视了一下周围，掩着嘴压低声音，“我不信那个女人会放过我。”
“那主人你就不怕赊言会收了原能核枢，也不让你和苏眠离开？”
“……”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主人你杀了青时安，并且拿到了原能核枢，不妨先用它解除掉您和苏眠身上的咒。之后再把原能核枢交给赊言会～”
耳机里，宁予爱轻柔文雅的嗓音，此刻宛若恶魔的低语。
感受到了苏晓的沉默，宁予爱识趣地换了一个话题。
“啊，对了。主人你打算选什么课程？”
“还没想好。要选一样的吗？”
苏晓顺着她转移的话题接了下去。
“好啊。不过课程也不能全选一样的吧，那也太凑巧了。选一两门就好，这样在上课的时候见面，主人和我在学校的关系就从零变成一了，不也挺方便的嘛？”
耳机那头的嗓音里掺了点调皮的窃喜。
“好，那到时候联系。我到教室了。”
“啊，晓棠，早啊～”
林夏夏似乎昨晚没怎么睡好，眼含倦意，语气软软糯糯的。
“昨晚没休息好么？”
“嗯？嗯……我是比较喜欢睡懒觉的啦。”
林夏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下意识地躲着苏晓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最后只是冲他笑了笑，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还有几分说不出口的什么。
苏晓就这样等到了下课。
果不其然，林夏夏和之前一样走到了他身边。
“晓棠，你对自己的身材管控严格吗？”
苏晓在对方从座位上起身的那一刻，目光就已经悄悄跟了上去。
林夏夏手里攥着一小瓶紫色的液体，虽然现在正被她紧紧藏在身后，但她大概不知道苏晓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嗯——好身材还是很重要的嘛。我对我现在的身材还是挺满意的。”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身材的，纤细苗条，该有肉的地方也有肉……不像我。”
林夏夏说着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自己的身材失落，还是因为苏晓的回答里没有她期待的东西。
苏晓在心里暗暗得意，我这身材，这腰这腿这胸，可都是镜遥姐亲手捏出来的呢～
“不过有时候还是会烦恼的嘛，毕竟想保持好身材，就得管住嘴。昨天晚上就没控制住，吃了好多零食呢。”
苏晓笑着接了这么一句，语气随意。
林夏夏听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啊，那个……其实、其实我有一个东西，对身材管理特别管用。”
林夏夏说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飘，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藏在身后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才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把那小瓶紫色液体递到苏晓面前。
“而且还能让皮肤变得更有光泽……我、我自己用过，效果还不错。”
林夏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甚至强行在嘴角挤出了一点笑。
但那笑容只浮在嘴唇上，没有传到眼睛里去。
递出瓶子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苏晓垂下目光，看着那瓶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紫色的液体，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这大概率就是之前分级的时候在现场撞见的那瓶意义不明的源言淬物了。
苏晓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敛。
顺着林夏夏这条线摸下去，说不定能揪出点什么，校外有苏眠接应，校内又有宁予爱暗中帮忙，真要独自调查，未必应付不来。
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晓按住了。
这里是源言学院。青时安不可能没有眼线，自己暗中调查稍有不慎被青时安发现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自己刚加入战序社团。
苏晓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林夏夏那张努力维持镇定却藏不住慌张的脸上。
沉默只持续了一秒。
“夏夏，你自己真的喝过这个？”
说着，目光里多了几分严肃。
像是怕林夏夏突然把那一小瓶源言淬物拿走似的，苏晓抢先一步，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拢，将那小瓶子捏进了掌心。
“我——”
林夏夏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苏晓没有移开视线。
“真的……喝过。”
林夏夏终于开口，声音却轻得像蚊子嗡鸣。
苏晓往前倾了倾身，距离拉近了几分。
“夏夏，你确定？”
林夏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脚下踩到书包带子，踉跄了一下，后背轻轻撞上了课桌边缘。
没地方退了。
目光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看苏晓的眼睛，不敢看被苏晓捏在指间的小瓶子，最后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绞紧的手指。
林夏夏看着苏晓的指尖，嘴唇抿了又抿，像是想伸手去抢回来，又像是希望苏晓就这样把东西收走算了。
挣扎在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最终变成了一团说不清是慌张还是委屈的水雾。
苏晓看了她几秒。
“啪嗒”一声，很轻。
苏晓握住了对方的手。
纵使变成了女孩，现在苏晓棠的手指也是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地从林夏夏的手背滑过，指腹若有若无地蹭过林夏夏的虎口，然后不容拒绝地将那只微微发颤的手整个扣在了掌心里。
林夏夏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想缩回去，却被握得更紧了几分。
“跟我来。”
苏晓没给林夏夏拒绝的余地，牵着她就往教室外走。
走廊上的光从窗格洒下来，正好落在他握着她的那只手上。
林夏夏的耳根烧了起来，脚步却还是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苏晓推开楼梯间转角的一扇门，这里是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角落。
苏晓把林夏夏轻轻拉到身前，确认周围没有旁人，才松开手转过身来。
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但目光还是认真地看着她。
“夏夏，这个东西。”
苏晓举起那瓶紫色液体，在林夏夏眼前晃了晃。
“可能会有副作用。”
林夏夏抬起头，对上苏晓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晓看着林夏夏那张快要哭出来的小脸，睫羽湿漉漉地颤着，鼻尖泛着浅浅的红。
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咬着嘴唇硬撑，那副模样说不上是可怜还是可爱。
苏晓犹豫片刻，最后选择了自己认为最有效率的方案。
苏晓不喜欢那种过于温柔磨磨唧唧地发展，哄着林夏夏让她一点点把东西吐出来，这个过程搞不好还要受到各种因素的干扰。
在三考量下，苏晓收起之前那副温和的表情。倒也不算冷脸，就是没有表情。
“这东西，青时安前段时间没收过一批。”
林夏夏的肩膀猛地一抖。
苏晓没停顿，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
“你给我这种来路不明的药，说实话，我不高兴。”
苏晓微微偏了偏头，对上林夏夏已经开始发慌的眼睛。
“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告诉我这东西哪来的，为什么会选择塞给我。说清楚，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
短暂的停顿。
“第二。”
苏晓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夏夏攥紧的小瓶子上。
“你不说。我把这东西交给青时安，顺带把今天的事全告诉她。”
苏晓棠态度的迅速转变着实吓到了林夏夏，她的嘴唇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眼眶里的水汽越蓄越满，随时都要溢出来。
然后，林夏夏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肩膀塌了下去。
声音是挤出来的。
“我……缺钱。”
苏晓没有插话，只是看着她。
林夏夏低着头，语无伦次地开始往外倒，越说越快，像是怕自己停下来就再也说不出口。
“我真的很缺钱……然后正好有个学姐突然联系我说在学校兼职打工赚的比我平常要多，而且还很方便，我就……我就信了。”
“可是她——她把我带到宿舍里，打晕我之后，扒光了我的衣服……”
等等，什么地方，宿舍？
苏晓有点疑惑，但并没有急着打断林夏夏。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拍了很多……很多照片。然后给我灌了一瓶东西，就是这种药。然后威胁我让我卖这种药赚钱。”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只是死死地低着头。
半晌。
“……对不起。”
没有解释为什么给苏晓。没有找任何借口的打算。
答案其实不难猜。
林夏夏觉得他好说话。苏晓棠看起来不像富家千金，打扮随意，脾气目前表现得也软。
说白了，就算出了问题，苏晓这边也不太可能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但是苏晓还是觉得这件事从林夏夏口中说出来有很多蹊跷。
第一，真的会有人把别人绑架在宿舍里做那些不轨之事么？
其次，林夏夏早上的表现也很奇怪，如果只从被害者的角度来看，林夏夏这副束手无措的可怜模样确实无可挑剔——但是苏晓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只是那么站着，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算了，先奔着自己的目标去努力吧。
或许林夏夏如此举措也有着譬如保护自己的个人目的，但是苏晓说实话并不是很在乎。
而且接近青时安的大好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只不过，这副带着几分得意和几分阴险的浅笑，挂在苏晓棠那张柔和好看的脸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林夏夏原本就缩着肩膀，见状又往后蜷了蜷，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在苏晓注意力没有集中在林夏夏的那一刹那，林夏夏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窥探着苏晓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