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之林的夜,与外界的夜晚是两种概念。
离开篝火三米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树木的黑影层层叠叠,像无数静止的怪物,夜风从树叶间穿过,发出如低语般的沙沙声。
秦寿躺在帐篷里,透过帐篷缝隙投下的微软月光,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人生的意义。
——简称,失眠前的哲学时间。
他秦寿。
一个光荣的996社畜。
被卡车亲切地送到了这个成人游戏异世界。
醒来变成了公爵家的独子,帝国贵族圈里最大的黄毛之耻。
一开始他确实想过摆烂。
但一想到那条灭世之龙,想到自己现在摆烂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发现,摆烂真的不行。
秦寿已然发现了问题,并且找到了问题根源,干嘛不去解决问题呢?
原因很简单,他不是主角。
努力修炼?
拜托,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甚至连个魔力都是个位数的家伙,你叫他怎么在最短时间里修炼到能够打败灭世级别的灾难之兽?
创建势力?
呵呵,不好意思,他,帝国公爵之子,他老爹就是帝国最大的势力。
但依旧不能搞定灭世之龙。
熟知剧情,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
所以他得演反派,得给主角当经验包,得一路沿着失败的路线滚到安全的结局。
这大概是史上最憋屈的穿越者了。
但这会儿,真正让他陷入绝境的,并不是那些关乎世界存亡的宏大叙事。
而是更实在、更具体、更让他血压飙升的问题。
他身边躺着两个女孩。
顾清语。
苏琳。
这种级别的画面,已经完全可以拿来单独做一张CG放进游戏里了。
而此时此刻,这两张CG一左一右,睡在他的帐篷里。
原本他让苏琳带来的帐篷,是那种只够两个人并排躺下的类型。
想着三天的考核,两个人随便凑合凑合就行了。
可谁能想到,半路会杀出个学院首席来。
而且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脸皮还厚得离谱。
秦寿倒也是可以选择独自一人在外面睡的。
蚊虫咬也就算了,但万一半夜蹿出头低级魔兽,就他现在这九点体力、两点魔力的身板,真要打起来,怕是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到头。
所以最安全的地方依然是帐篷里。
可问题是,他睡不着啊。
秦寿闭上眼睛,试图清空大脑。
但没用。
女孩子的呼吸声、衣物与睡袋摩擦时的细小声响、还有身边随风飘来的淡淡香气,全都像一个个小型信号弹,不停地轰炸着他的感官。
顶不住。
真顶不住。
秦寿深吸一口气,把头偏向另一侧。
然后就看到了一幕让他差点当场离开人世的画面。
顾清语换了睡姿。
整个人都侧了过来,脑袋埋在他的肩膀旁边,银灰色的长发散了他一身。
秦寿甚至能看清她一根根分明的睫毛,在夜色里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喂……”
秦寿瞬间就清醒了几分。
他压低声音,头也不敢回:“你……别乱动啊……”
顾清语当然不会理他。
她翻了半个身,手臂横过来,直接搭在秦寿的腰上。
接着,她的腿也搭了上来,膝盖抵在秦寿的大腿外侧,脚背还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动作熟稔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经常抱着什么东西睡觉。
“喂喂喂……”
秦寿头皮发麻,浑身像被灌了热油一样,体温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飙。
更要命的是,顾清语睡觉,身上只穿着那件薄薄的衬衫和短裙,领口早就在她翻来覆去时散得更开了。
此刻她整个人贴在秦寿身上,柔软的触感透过单薄的夏衫毫无保留地传了过来。
“这他妈的也太……”
秦寿咬着牙,努力把脸别向帐篷壁,喉咙里像含着一块烧红的炭。
不要动。
冷静。
冷静他个鬼啊!
“嗯……别动……”
顾清语在睡梦中又嘟囔了一句。
那声音就从秦寿脖子旁边传来,温热的呼吸直接扫过他的耳廓,激得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然后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搂住了秦寿的脖子。
非常自然。
自然到像是抱着一只大型抱枕。
“等等……放开……放开一下……我喘不过……”
秦寿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语一个发力,脑袋直接按进了她的......
鼻尖撞上的,是比预想中还要柔软的触感。
这一下,秦寿的脸直接埋进了她的怀里。
好闻。
很香。
软是真的很软。
但问题是——
不能呼吸了!!
秦寿的鼻孔被堵得严严实实,脸颊两侧传来的柔软触感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陷进去。
不是吧?
不是吧?
我秦寿前世被卡车创死,重开这辈子,难道要被一个睡懵了的女人用胸口给捂死吗?
这算什么?
死在胸里,做鬼也风流?
才怪啊!!
秦寿两条胳膊开始拼命扑腾,手掌胡乱拍着她的手臂,发出“啪啪啪”的轻响。
“顾……顾清语!醒醒!!松开!你他妈给老子松开!”
可惜,他的挣扎在顾清语的睡眠质量面前,连一阵风都算不上。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又把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别闹……好困……”
别闹个鬼啊!!
困的是你,快要死的是我啊!!
秦寿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急忙伸手拍了一下另一边裹着毯子的苏琳。
“苏……苏琳!快过来帮忙!把这个疯女人拉开!”
“苏琳!醒醒!你少爷要死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苏琳裹着毯子,缩在角落,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睡熟了。
不是吧?
这丫头怎么关键时刻睡得像头小猪一样?!
秦寿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和顾清语做斗争。
她抱得很紧。
像一只护食的猫,整个身体都软绵绵地贴着他。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起伏,带着他的脸也不受控制地跟着轻轻挤压。
秦寿挣扎到最后,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的人生,竟然要在一个睡衣学姐的怀里迎来终结吗。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视野渐渐暗了下去。
最后,整个人软下来,不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