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条比一条大。
秦寿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小女仆一脸认真地提着鱼竿，短短不到半小时的工夫，旁边用草绳串起来的鱼已经有五条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前世的钓鱼经验全白搭了。
“少爷，接下来还要钓吗？”
苏琳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已经体会到了钓鱼的乐趣。
“够了够了，这些够我们吃两三天了。”
秦寿摆了摆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挫败感。
明明是自己的主意，结果最得力的却是这小丫头。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
森林里的天色暗得比外面早得多，太阳还没完全落下，林间已经先一步染上了一层深沉的暮色。
帐篷前的空地上，篝火被生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在暮色里跳跃，把周围一小圈照得温暖又安宁。
苏琳本来想负责烤鱼，小姑娘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会做，结果秦寿只看她处理了一条，就默默把她挤开了。
按照她的想法，烤鱼嘛，把鱼架在火上烤熟，然后撒点盐，能吃就行。
倒不是嫌她不会。
而是那么好的食材，只用盐巴烤一烤，实在太浪费。
作为上辈子一个人生活了三十年的独居青年，秦寿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做饭这件事，他还是颇有些心得的。
毕竟外卖那么贵，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让开让开，我来。”
秦寿把苏琳赶到一边，自己蹲在溪边重新清洗鱼身。
把鱼鳞刮净，剖开鱼腹，去除内脏，动作虽然谈不上行云流水，但也算干净利落。
然后他从苏琳带来的香料包里翻出几样东西，罗勒碎、胡椒、盐，还有一小瓶淡黄色的柠檬草油。
秦寿把这些调料按一定比例混在一起，均匀地抹在鱼身内外，又往鱼肚子里塞了几片香草叶。
“好了，先放着腌一会儿。”
苏琳蹲在一边，双手托着腮，错愕地看着他。
“少爷……您这是做什么？”
秦寿动作一顿，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的设定还算是中世纪，大家对于食物的处理都是很简单。
所以简单的解释了一份：“腌制烤鱼，待会才会更好吃。”
苏琳一脸错愕，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我从来也没有看见过少爷会做这种事啊。”
声音虽小，但还是传递到了秦寿耳边。
怕被这小丫头看出什么端详，秦寿下意识地咳了一声。
“本少爷会的东西多了去了，还用向你汇报？”
苏琳被噎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但那目光仍时不时地往秦寿脸上瞟，眼睛里的好奇多过害怕。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秦寿搬来一块平整的大石片，架在火堆旁，用棍子把下面的炭火拨旺一些，让石片慢慢被烧热。
等石片表面冒起细密的白烟，他拿起一条已经腌好的鱼，稳稳地放上去。
鱼肉碰到高温石板的瞬间，发出“呲啦”一声脆响。
香味几乎是同时炸开的。
香草的清甜和鱼脂的焦香混在一起，被夜风一吹，飘出老远。
苏琳蹲在旁边，一双深褐色的大眼睛瞪得滚圆。
“好香……”
她小声地说了一句，然后又猛地捂住嘴，有些慌张地看了秦寿一眼，生怕自己多嘴惹他不高兴。
秦寿眼角余光瞥见她正盯着鱼肉，小手揪着裙摆，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模样，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秦寿把鱼翻了个面，又刷了一层薄油。
石板上的油光在火光里发亮，鱼皮被煎得金黄焦脆，微微卷起，露出里面雪白的鱼肉。
又是等待了几分钟。
“可以了。”
他拿起一根临时用小刀削出来的木筷子，夹下一小块鱼肉，尝了一口。
“嗯。”
还行。
火候稍微过了一点，但味道确实不错。外焦里嫩，香料也腌进去了。
苏琳眼睛却已经不自觉地盯着石板上剩下的鱼，喉咙还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秦寿看着她那副又馋又不敢动的样子，有点想笑。
他把鱼用洗净的树叶托着，从中间一分为二，把一半递了过去。
“喏。”
“诶？给、给我的吗？”苏琳明显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脑袋摇得飞快。
“不、不用了少爷，我……我还不饿……”
“肚子都叫了一下午了，还说不饿？”
秦寿不耐烦地把鱼往前一递，差一点怼到她脸上。
“叫你吃就吃，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闻言，苏琳怯生生地抬起手，极小幅度地接了过去。
“谢、谢谢少爷……”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条烤鱼，先是小口小口地咬，等尝到味道之后，动作明显快了一些。
秦寿笑了下，在一边坐下。
接着，秦寿又取下另一条烤好的鱼，打算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
他伸出筷子，正要夹起下一块鱼肉。
可筷子刚伸到石板上，他就愣住了。
空空如也。
“咦？我鱼呢？”
秦寿下意识低头四处看了两眼，以为自己刚才放到了其他地方。
结果一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篝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一个人。
顾清语。
她盘腿坐在篝火另一侧，银灰色长发披散下来，被火光镀上一层浅金色，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副半梦半醒的样子。
但她手里正拿着秦寿刚烤好的那条鱼，张着嘴，很认真地咬了一口。
“嗯。”
她嚼了嚼，满意地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
秦寿愣了一秒。
“不错个鸡毛啊！！那是老子的鱼啊！！”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顾清语，声音在夜风里飘出去老远。
“你他妈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
顾清语头也不抬，又咬下一口烤鱼，脸上露出一种“能吃到这个好幸福”的表情。
秦寿气得手都在抖。
“你身为学院首席！身为考核官！能不能做点像样的事！”
“嗯。”
顾清语又咬了一口。
“我会给你高分的。”
“谁要你给高分啊！把鱼还给我！”
顾清语低头看了看已经被咬掉大半的鱼，又看了看秦寿，似乎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又多咬了好几口。
“已经没了。”
秦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苏琳缩在旁边，嘴里还咀嚼着秦寿刚塞给她的鱼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蒙了。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做什么，只能把自己手里的鱼往回递。
“少爷……要不，吃我这份……”
“你吃你的。”
秦寿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顾清语，压低声音骂了句“我他妈惹不起你，还躲不起你吗”，然后认命地重新给自己烤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