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管不到”，其实也不太准确。
琪亚娜被姬子拖去加训了，上次那句“更年期提前”的账显然还没算完。
据目击者布洛妮娅发来的前线战报，琪亚娜已经绕着训练场跑到第十一圈，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喊着“姬子阿姨我错了”。
而芽衣则被历史老师瓦尔特叫去，准备好好叮嘱她帮忙看好琪亚娜的学习，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人的历史可以差到这种地步！
但是对卡拉来说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所以她二话不说找到已经准备好的符华，按照约定她们现在就要前往长空市见灰蛇了。
“班长，你准备好了？”
“嗯。”符华点了点头，顺手把自己的通讯器揣进口袋就准备跟卡拉出门。
“班长，通讯器不能带。”卡拉眼见得看到之后赶紧提醒道，鬼知道奥托在给符华的通讯器里面有没有装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符华顿了顿，然后抬手把通讯器从口袋里面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没有多问，只是抬手把通讯器从口袋里掏出来，轻轻搁在了桌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走廊里安静得只听得见脚步的回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整齐的光栅。
符华走在卡拉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金发少女被披风半掩的背影上，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你之前提到的那些名字……到了长空市，我会知道更多吗？”
卡拉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湛蓝的眼眸在走廊的阴影里亮得像两颗安静的星。
“会的。不过——”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等你把一切都想起来之后，我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
符华没有接话，只是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两人踏出学园大门的那一刻，远处训练场上隐约传来琪亚娜中气十足的哀嚎声：“姬子阿姨我真的错了——！”
卡拉弯了弯嘴角，披风一扬，与符华并肩消失在了街角的树影里。
……
长空市，自从第三次大崩坏之后这里就被废弃了。
高浓度的崩坏能令几乎所有人都望而却步，时不时出现的崩坏兽和死士更是让这座废墟城市彻底沦为生命的禁区。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禁区之中，也依然有一些人艰难的在这片废墟之中生存。
比如，那些因为在崩坏爆发后幸运幸存下来的人，他们依然在这充满崩坏能的城市之中生存。
他们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没有被崩坏能侵蚀在第一时间变成死士或者化成灰。
但他们也是不幸的，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在高浓度的崩坏能当中生存，贸然前往低浓度崩坏能甚至是没有崩坏能的区域反而会让他们反而会因崩坏能缺失而承受难以预料的反噬，甚至是死亡。
而灰蛇约见她们的地点就是在这样一个聚集区的附近。
到达灰蛇的指定地点以后，卡拉把将符华轻轻放下。废墟的阴影中，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缓缓浮现，红色的电子眼在兜帽下闪烁着幽光。
“欢迎，卡拉小姐，以及……”灰蛇的声音依然是平稳而干涩，带着特有的机械质感，“华尊主，我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微微欠身，动作精确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华……尊主？”符华的眼中带上了些许的茫然。
“是的。”灰蛇微微低头，“虽然您现在失去了记忆，但您依然是前文明的英桀，是我们理应追随的尊主。”
“凯文尊主已在量子之海深处确认了您的请求。修复身体与记忆的方案已经准备就绪。”灰蛇的电子眼转向符华，红光微微闪烁。
“但这个过程需要您的完全配合，华尊主。它可能会……唤起一些您不愿面对的记忆。”
“凯文……”
听到这个名字，符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这个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空洞的记忆里激起了一圈陌生又熟悉的涟漪。
一些破碎的画面以及一个模糊却无比高大的白色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额角，指节微微发白。
“他……也在？”符华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尊主仍在量子之海，但他始终关注着现世，尤其是您的情况。”灰蛇的电子眼平稳地注视着她，“此次治疗所需的某些关键技术与能量，必须经由尊主首肯与协助方能调用。他对您的恢复……抱有期待。”
符华沉默了片刻，那股刺痛缓缓平复，但心底却留下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期待？来自那个名字主人的期待，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甚至……一丝隐约的抗拒。
“我明白了。”最终，她只是再次推了推眼镜，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那片记忆的迷雾之下，“带我去吧。”
“请跟我来。”
在这个灰蛇将符华引领离开之后，另一个灰蛇从完全不同的方向走了出来。黑色的斗篷与前者毫无二致，只有电子眼闪烁的频率似乎略有不同。
“卡拉小姐。”新出现的灰蛇微微颔首，声音同样是那种平稳的机械质感，“华尊主的治疗将即刻开始。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数日，期间她将处于深度沉眠与意识重构状态。”
“我知道。”卡拉早有预料。
按照原来的发展应该是符华被奥托一枪爆头，然后身体被他回收进行长达数个月之久的治疗。
但是就连奥托也没有想到，符华的意识竟然会脱离身体依附在琪亚娜的身上，这也直接导致了识之律者的诞生和天命总部的遇袭。
“等她恢复自然会联系我的，这对你们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不是吗？”
灰蛇保持着沉默，只是用红色的电子眼注视着卡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之间的气氛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紧张。”
说话间，卡拉的身违背着重力，悄无声息地悬浮起来，离地数寸。红色的披风在废墟间微弱的气流中轻轻拂动。
等话音落下之际，卡拉的身影便骤然模糊，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在灰蛇的电子眼捕捉到任何加速轨迹之前，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音爆，没有气浪，甚至连一丝空气的扰动都微乎其微——仿佛她从未站在那里。
灰蛇的电子眼微微调整焦距，扫描着空空如也的废墟前方，数据流在视觉界面上无声滚动。最终，他缓缓收回视线，转身走进阴影之中，悄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