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将我倒拽着拖了许久后,十分轻蔑的说道,然后抬起一脚踢在了我的腹部。
我立刻如断线风筝般朝台下飞去,即便灵魂没有痛觉,但我也始终反抗不了这股力量。
耳边吹过撞开空气带来的风声,时间仿佛陷入了静止之中。
“可恶,难道我真的注定摆脱不了废物的结局吗?这样的结果,我绝对不能接受。给我,动起来啊!”
我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拼尽全力对抗那股推力。
一定有办法的,就是在紧要关头下,才更要保持绝对的冷静,想起来吧,化解之策究竟是什么。
这一刻我的眼前布上了一层深蓝色的滤镜,连周围空间都受到了影响,身体倒飞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没错,就是这样。我说了会有化解之策,那指定不会错的。”
我睁大眼睛坚定道,但只有我自己能够注意到声音。
因为从周围人眼里看,我依然还是朝着擂台外倒飞出去的,说白了眼里的时间流速不同产生的反差。
时隔不知道多久,我终于想起了曾经习得招式的十分之一。
但庆幸的是,我想起的刚好是最强的招式,意境通明——心识眼。
随着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原本施加在我腹部的推力马上被压了下来。
然后我摒弃所有杂念,聚精会神的分别引导力量在腿部和腰部,紧接着眼睛突然瞪大,奋力压迫上半身的重心。
下一秒,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前空翻,硬是将倒飞的速度转换成了反作用力,在半空中重新落地。
整个过程发生的猝不及防,我的动作从开始到结束仅仅用了两三秒的时间。
以至于在我落地站起来的时候,壮汉还洋洋得意地站在原地。
直到又过了一两秒的时间,他的嘲讽表情才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他的脸色阴沉无比,愤恨的从牙缝里挤出话道:“这不可能,我这一脚的力量绝不是你一个羸弱的小不点能反抗的。”
我拍了拍双手的灰,面无表情的说道:“但你也看到了,不是吗?没有什么事情绝对是不可能的。”
然后不出意外的,他被我这句话激怒了,随即暴喝一声朝我冲来。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好运几次,踢不下去你我就扔你下去!”
壮汉一边说着,一边如同坦克般来到我身前,强有力的大手向我抓来,企图一个照面就把我擒获。
但他的动作在我眼中一览无余,刚才我是毫无招架之力的话,现在就该变成他破绽百出了。
我身体迅速下蹲,紧接着右手撑地向着侧面翻滚出去。
在他抓了个空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我趁机压低身形猛地上前,然后目光锐利的出手,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右腿侧膝上。
当然,这么做并非是要让他因为疼痛倒地,因为我很清楚,没有痛觉不单单是自己的特权,这里的人也一样。
可以说失去躯体,要比拥有躯体的对手难打得多,缺少了痛觉感知,直接性的压缩了我的发挥空间。
如今我想要拿他怎么样,那么除了靠力量将其打下台,就只能试一试若雷说的方式,将其直接杀死。
然而别看她说杀死对手轻描淡写的,但是其中的意思可深着了。
我面对的不是活人,因此没有痛觉必然不是他唯一的优势,恐怕有躯体时才会拥有的要害弱点,现在都一同消失了。
所以要杀死灵魂,就必须用针对灵魂的物品才能做到,说得再确切一点就是能对存在这一概念造成影响的物品。
当然,就算我这一招重击没有将他掀翻,也让他因为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我抓住时机出腿,正中他的小腿处,顿时把他扫翻在地。
虽然没有了痛觉,但是依然抵挡不了力量造成的位移运动,所以从这点来看,我还是有一定胜算的。
壮汉仰面朝天摔倒在地,震得整座擂台都摇晃了一下。
我稳住脚步上前,趁他还没有站起来,伸手抓住他的头盔,另一只手揪住下巴里的麻绳系带,用力朝上一扒脱了下来。
然后我反应迅速地后跳,与壮汉拉开距离的同时把头盔抛出了擂台。
壮汉狼狈的站起身来,被我扒去了头盔使他非常愤怒,当即再次冲向了我。
我向右移动半分,躲过了他直面而来的一拳。紧接着弯腰俯身,顺势又躲过他的后手摆拳。
紧接着横向一闪,动作灵活的绕到他背后,随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他两侧腰肋,大喝一声发力推出。
壮汉顿时失去了平衡,我抓住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机会,立刻手脚并用朝前冲出,硬生生把他推离了两三米远。
直到这时他才回过神来,马上挣扎了起来。我没有选择跟他角力,迅速松开双手,然后飞身跃起,急转身奋力甩出一脚。
背后猝不及防中了我一脚,壮汉再次向前扑倒在地,顿时空门大开。
我见此情形双腿分开站定,以马步动作辅助发力,顺势擒住壮汉的小腿。
而后我目光一凝,咬紧牙关扭动腰肢,如同甩重包般将他甩了出去。
此时的我脑子里乱作一团,想到什么就用什么,明明不知道名字,却熟悉每一招每一式的套路。
等到台下响起了观众的鼓掌喝彩声,我才浑浑噩噩的回过神来。
看到摔在台下刚站起来,充斥着不甘怒视我的壮汉,我才相信了这个惊人的事实。
毫无疑问我击败了壮汉,但是我依然没有感觉找回了本我,唯独想起了曾经所学武功的一招半式。
不过我没有沮丧,想起几招也算是进步,至少距离找回本我又迈出了巨大的一步。
之后我再度面临了数个对手的挑战,每一次都在惊险的边缘徘徊着。
当然,这些艰险还是非常有意义的,比起千引石训练要快速多了。
就这样,在数次险象环生的境地中坚持下来,我也成功取得了擂台霸主的地位。
思绪飘回到了眼前,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到头来,做到这一步了也没能找回本我吗?”
正如我说的那样,有关武功的理解找回了七七八八,但我还是感觉身体里少了些什么。
所谓的本我可不仅仅是掌握的武功啊,最重要的还是七情六欲,也即是七魄。
只要还有一点缺失,那么灵魂就是不完整的。
就在我闭眼沉思之际,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尽管流水声很大足以掩盖过去,但在我的心识感知下,还是被巧妙的捕捉到了。
我立刻警觉起来,要知道这里可是道敷阁的温泉浴池,外人怎么可能随意闯进来?
正当我思考着应对之策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了入水的动静。
我顿时再也沉不住气,睁开眼睛起身的同时,朝后迅速倒退拉开距离。
然而透过白色的水汽看见那道朦胧的身影后,我立马屏住了呼吸,然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Hello,好久不见了,看得出来你过得很滋润嘛。”
听到熟悉的女声,我再也淡定不下来,神情复杂的说道:“暮,是你吗?”
她白了我一眼说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嘛,难道还会有第二个会用那么熟悉的口气和你说话的人吗?”
确认了她的身份后,我顿时掩饰不住惊喜的说道:“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自己跑去彼岸了,一醒来就在那么一个诡异的地方,可把我吓得不轻。”
我说着就想要上去给她一个拥抱,但是被她反应飞快的抬起一脚踢翻过去,激起大片的水花。
从水里狼狈的站起身来,我不解的苦闷道:“暮,你干什么?”
暮指了指自己没好气道:“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是什么身份?二话不说就抱过来,把你踢翻在地都是轻的。”
她的这句话提醒了我,随即我面露惊色道:“对啊,这里是男浴,你怎么进来了?而且为什么你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的就踏进池水里了?”
然而她根本不当回事的说道:“我想进来就进来了呗。而且男浴怎么了?反正我的实力足够强,你就做不了什么。”
这句话把我说的哑口无言,竟没有半点反驳的理由。
我顿时在心里暗暗骂道:“该死的实力,有什么了不起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越你,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
当然,心里想的什么归什么。我的脸上还是挂着笑说道:“既然你那么强大,麻烦你赶紧带我离开这里吧。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等沐浴完就要去参加晚宴了。”
她却恶趣味的一笑说道:“哦?参加晚宴那不是很好嘛,还有机会吃到丰盛的大餐。”
我当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你怕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还丰盛的大餐,吃了这顿我就得永远留在黄泉之国了。”
暮听了这句话,也不再继续打趣我,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好了,事情大抵我都清楚了。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就会给我添堵。”
当然,我没有听进后面几句话,只知道她大抵清楚事情的前后了,如此便好。
于是我认真的问道:“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离开?要不沐浴完就抓准机会逃出去吧。”
但是我话音刚落,她就伸手在我的头顶敲了一下,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不行,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参加晚宴,中途我会趁机把你救走的。”
我闻言半信半疑的说道:“你确定吗?真要到了晚宴上,恐怕就没有那么好收场了。”
她却还是不依不饶的说道:“用得着你多说吗?我当然知道晚宴上的人都不简单。你以为我要你去是想干什么,就是要摸清他们的底细。”
这句话把我听得一愣,随即我狐疑的问道:“底细?你该不会想打黄泉之国的主意吧,我劝你还是清醒点。不要以为被魔力流强化过了,就天真的认为能跟黄泉之主抗衡。”
然后不出意外我又被暮狠狠敲了脑门。她黑着一张脸说道:“用得着你来教训我?是不是以为自己打了几场擂台,找回了我的武功理解,就能跟我对着干了?”
我连忙老老实实的认怂道:“没有没有,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敢跟你对着干呢?”
接下来她没有废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便盘腿在池水里坐直。
虽然暮没有明说,但我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跑过去坐在她身后,两只手卖力地给她捏起了肩。
万万没想到,这辈子第一个让我按摩的人,居然是我的里人格,想想还真是跟做梦一样。
之后的时间,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暮作为我的里人格,要求却跟我完全不一样。
过去在外界没有少去做SPA,偏偏我最讨厌的项目,她硬是逼着我给她来了一套,并且手法稍有生疏,就会迎来她的重击。
就这样,在她的轮番‘纠错’以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怪叫诱惑中,我总算熬过了给她按摩的过程。
结束以后我郁闷的抱怨道:“下次别再让我给你按摩了,既要我手法到位,又要我忍受你故意为之的**,这不是故意折磨人嘛。”
暮面色潮红的枕在边沿石头上,神情慵懒的打趣道:“这不是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儿上,好好奖励你一下嘛。”
“还是说。”
突然她语调一转,脸上挂着坏笑说道:“你介意我曾是你一体双生的里人格呢?”
我闻言陷入了沉默,低着头不与她对视,但是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呵呵,我就知道你不会介意的。毕竟别人不清楚你那点小心思,我可清楚的很呢。”
暮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我身边靠拢过来。
我听到动静后,立马想要起身离开池水,但是被她的呵斥声喊停。
“给我站住!”
她走到了我身边坐下,然后伸出手在我的下巴与脖颈上摸索了起来。
我想要说些什么,暮一只手抵住我的下唇道:“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说一句话,明白吗?”
说完她主动趴在了我的胸口上,埋头时不时蹭上几下。
这一刻我无比庆幸自己是灵魂,要不然的话那可真是极致的折磨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