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

而余生听着未来那细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余生蹲在她面前，目光从下往上，把未来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收入眼底。

她看到未来的耳尖在昏黄的壁灯下慢慢变红。

“为什么不用？姐姐帮你的话，不是更轻松吗？”

余生歪了歪头。

“我……我可以自己来。”

令儿小声说着。

余生看着未来这副模样，心里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疯长起来。

按理来说，这孩子和她那个姐姐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眼睛看不见，洗澡这种事情，不一直都是那个姐姐在帮忙吗？

身体被看光被触碰，早就该习以为常了才对。

一个从小被姐姐洗到大的盲人女孩，面对姐姐的帮忙，会露出这种表情吗？

余生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不对。

这种反应太过生疏了。

就像一个第一次被陌生人碰到的孩子。

“未来在害羞吗？”

余生没有把疑惑写在脸上。

她伸出手，掌心覆上未来的头顶，缓慢温柔地摩挲着。

“是因为姐姐太久没回来，未来不习惯了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宠溺和心疼，像一个真正的姐姐在哄自己闹别扭的妹妹。

令儿沉默了几秒。

她的手还攥着衣摆，指尖在布料上来回搓动，像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软软的。

“没有……我只是觉得，一直以来都麻烦姐姐……未来的事，总是要姐姐操心……”

她没有说完。

剩下的话被她抿进了嘴唇里。

这在余生的预判之内。

一个懂事的妹妹，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妹妹，在姐姐面前能给出的，无非就是这样的话。

话说一半，剩下的让姐姐自己领悟……这种以退为进的表达方式，精确地传递了一个信息。

我在为你着想，我没有不信任你。

可恰恰就是这份太懂事，让余生后颈的汗毛微微一竖。

她几乎要怀疑，这个女孩是不是已经察觉了什么，在用这种方式阻止她靠近。

但未来脸上那种真实，不加掩饰的羞红，又让余生否定了这个念头。

如果真的在防备，不会流露出这种身体反应。

这种程度的羞耻感，是藏不住的。

“那好吧。”

余生轻笑出声，像是被妹妹的懂事逗笑了一样。

“未来自己来，姐姐在这里看着。”

她说着，往后退了半步，蹲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姿态悠闲。

“需要帮助的话，叫姐姐帮忙就好了。”

“姐姐并不觉得帮未来脱衣服是麻烦的事哦。”

她嘴上说得落落大方，目光却没有丝毫避让。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未来，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变态欲望。

而令儿看不见自己穿了什么。

她能依靠的，只有触觉。

她的双手先是从衣领开始摸，指尖碰到领口的形状，那是一件圆领的套头衫。

她的手指沿着领口慢慢滑下去，摸到衣服的下摆，确认了长度，然后试着往上拉。

但拉了一半，布料堆在腋下的位置卡住了。

令儿咬着嘴唇，又试了一次，还是没能顺利脱下来。

这件衣服似乎需要把某一侧的结构解开，才能脱下……

她的手开始在自己身体上乱摸。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的指尖沿着衣服的缝合线一点一点摸过去，从肩膀到胸口，再从胸口到腰侧。

可在旁观者的眼里，这个场面完全是另一种意味。

一个银发的失明少女，在温暖的昏黄光线里，闭着眼睛，双手在自己身上缓慢地游走。

她的手指顺着胸前的布料滑下去，指腹能感受到布料下面身体的轮廓。

令儿的手慢慢的停了下来。

她的脸色慢慢红了起来。

因为她的脑子里，正在经历一场极其混乱的战争。

穿越前的她是个男生。

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好歹长了一双正常的眼睛。

她知道女性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那些来自网络杂志，青春期荷尔蒙驱动的记忆碎片，像被突然扔进搅碎机里一样，和她此刻触碰到的一切重叠起来。

她现在摸到的每一寸身体，都是女性的。

这双手虽然是未来的，但现在是自己，还有身体。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把那些画面和现在的手感对上号。

“这也太软了吧……”

她的手指刚才无意间从胸口掠过，虽然只是隔着衣服的轻轻一触，但那种柔软带着一点点弹性的触感让她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未来的身体真的很小，很软。

掌心里传来的每一寸触觉，都在提醒她一个事实。

她现在就是这具身体。

那些曾经她以为只存在于屏幕另一端的画面，此刻就在她自己身上。

而余生就蹲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不知道未来心里在想着什么。

她只看到一个盲人女孩，在脱衣服的时候，因为摸到自己的身体而面红耳赤。

这个画面，对余生来说，几乎是一种凌迟般的享受。

太有意思了。

余生在心里笑出了声。

她眼前这个女孩，和洋娃娃一样漂亮。

银色的几缕发丝被汗黏在额角，皮肤因为羞耻而泛着一层薄薄的粉红。

余生的眼睛跟着未来手指的动作走。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细节。

未来没有穿内衣。

那件裙子下面，除了身体，什么都没有。

布料薄薄地贴着胸口，随着未来的呼吸而起伏。

某些本来就无处可藏的形状，在她侧身的某个角度下，隐约透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慢慢来。”

她轻声说，声音却有些发紧。

“不急，姐姐不催你。”

令儿听见这话，反而更急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一个看不见的盲人，脱衣服脱到一半卡住了，还当着一个陌生女人的面，被对方用温柔的语气安抚。

而这种安抚在她听来，简直是火上浇油。

她的手指终于摸到衣服上那个方便脱掉衣服的拉链，卯足一口气，裙子从身上很轻松的掉了下来。

“呼……”

令儿松了一口气。

但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在姐姐的眼睛里，是一副什么光景。

女孩的身体，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浴室微光里。

她很白。

因为常年不出门，不见阳光而沉淀出来近乎雪白的白皙。

胸前的弧度很小，和被饿瘦的体型相称，在冰凉的空气里微微缩着。

腰细得让人心疼，却能清晰地看到两侧因为呼吸而浮起的肋骨痕迹。

余生的目光从她的脖子一路滑下来，滑过胸口，滑过小腹，最后落在未来胸前的娇小上。

余生的手动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伸向未来的方向。

指尖朝着女孩胸前那一片白皙的肌肤缓缓探去。

她伸到一半，停住了。

手指停在距离未来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

“这样会吓到她。”

余生在心底对自己说。

“会起疑心的。”

她的手指在空中悬了两秒，然后极轻地收了回来，重新放回膝盖上。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余生自己知道，那一刻她的心脏跳得有多快。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笑了。

“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