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哈哈要变哭唧唧。

【唉也是，妈妈不该跟你说这个】

【我可能知道】

她改变主意，下意识的反应。

【那你知道什么呢？】

真桃萌白像是来了极大的兴趣。

【我，我不知道】

【小silver，不能不懂装懂哦】

【我觉得我还是知道的】

【我可能会不高兴】

是吗？沈沫本来还想逗逗她的，结果想不到的是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道理】

她应该装作生气的样子？稍微矜持一点？

沈沫认真考虑了一番，没有想到silver是在说她自己不高兴。

【你会留宿吗？】艾黎追问。

【不会啊】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艾黎这句没问。

母亲或许只是顺口问了她一句呢，对，肯定是这样的。

母亲也没说就是她喜欢的人，根本没必要想那么多。

对...

好烦好烦好烦！

艾黎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面前摊开的日记本掉在地上。

滚到了第一页。

【12月5日 晴】

【...】

【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越来越多。

艾黎把笔记本捡起来，在最后又补上一句。

她感觉快要抑制不住这种心情。

必须得借助别的什么压制一下。

艾黎拨通了一个号码。

“有事？”

“今年元旦我不回去了。”

“嗯，我在忙，挂了。”

艾黎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就只听到一阵忙音。

甚至连句斥责都没“这点事发消息不行吗”。

她本来焦虑的心好像被冰封住，躁动的情绪也得到平复。

看看，这才是现实。你的妈妈根本就不在意你。

她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确实这些只会让人作呕的感情都可以抛掉。

她现在缩在房间里患得患失的不知道为什么。

缓解时不时发作的癔症？还是说真把一个不知道长相的当作幻想对象？

艾黎近乎自虐地想着。

她不知从何时起，心底那病态的压抑就不受控制了。

【小silver，如果是你，在你爱的和爱你的里面会怎么选】

【我会选我爱的，我希望母亲选爱你的】

【你怎么连我的决定都做了，不过你只是猜对了一半捏】

人好像总是这样，那个不顾一切朝你走来的人会被忽视，绝大多数的关注落到了自己奋不顾身的人身上。

等到一切走向结局，一回头才发现那人怎么会在这，只是站到了一个很远的位置。

沈沫觉得她更像二者取中值，在没确定对方也有好感前，不会投入全部的爱意。

【一半吗？】艾黎心情更差了。

她从没这么快领会母亲的话中之意，这不就告诉她，母亲和那个人是两情相...

厌。

对，应该是厌恶才对，母亲甚至连留宿都不愿意。

对...必须是这样。

艾黎用脑袋抵着桌面，手机在她大腿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盯着这略显刺眼的荧光屏，艾黎的喉咙滚动了下。

她其实有途径可以知道那人会是谁...只要先从母亲这边开始查...

艾黎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不受控制地往这方面去思考。

最后在调用权限前还是忍住了。

啪。

她给了自己一巴掌。

细腻白皙的肌肤很快红了起来。

微微的酸麻感穿透指尖直触心灵，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艾黎深吸一口气，继续写起日记。

她突然想起母亲好久前说的玩笑话。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母亲，你这双眼睛究竟看到了多远。

艾黎觉得她已经踏入了深渊。

...

沈沫的联动节目很快就做出了初始脚本。

她在私信和贝微卡交流。

偶尔她会看一眼墙壁，腹诽着明明就一墙之隔还要在网上聊。

不过也没办法，她不想暴露身份。

事到如今再跟贝微卡说实在太迟了，等她毕业的时候恐怕都不会说这事。

沈沫有时候觉得她太拧巴，又总是会把事情搞得复杂。

每次一有点后悔的意向，就开始纠结。

她很少给自己留退路，可她也知道紧绷着的弦哪天就会不堪重负，她只能赌这个时间不断拖延。

大概每天最快乐的时光是去部长办公室的时候，她会被留下来坐一坐。

部长最近好像在为什么事烦恼？这是沈沫观察得到的。

艾黎总会说些像是自言自语的话。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是不是我得更主动点】

沈沫有时候会听到这些话，艾黎也不问她。

但沈沫总觉得是说给她听的。

果然...是暗示吧？

沈沫伸了个懒腰，把平板放到腿上，盘腿坐在椅子上。

她忍不住又开始考虑艾黎的事。

明明时间很紧迫了，预计的联动时间是在嘉年华前一周，之后才是她精心准备的元旦约会。

可沈沫就是时不时会在脑内思索，有哪里需要调整。

目前是确认过了艾黎的行程，这是她旁敲侧击得来的。

好像老天也在帮她，部长今年会留在12区过元旦。

沈沫之前都是跟妹妹过的，这次自然也不会缺席。

于是她便打算以这个理由邀请艾黎。

明明好像不用这样遮掩了，沈沫还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就等着什么时候问艾黎。

【萌白妈妈，到时候连麦的内容，就以第一版为例咯？】

【姑且先这么定吧，主要得确认会不会起节奏什么的】

【你就放心吧，我的粉丝一定会带节奏的】

【呵呵呵，那可真是麻烦呢】沈沫扯了扯嘴角。

她比较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不过，我觉得问题不大，只要抬人速度够快，应该没有什么爆典的】

【而且我和好几个主播联动过了，经验很丰富的哦~】

【倒也是，我也是信任你的】

才怪。

沈沫想起贝微卡平时的德性，就很难认为她是个靠谱的人，但也确实只能相信她的经验了。

先相信！

【行，那到时候再聊，我准备直播了】

【好，今天麻烦你了】

【不用跟我客气啦~我的好妈妈~】

沈沫关掉私信后台，把手上的平板放到一边。

也快到她直播的时间了。

沈沫先去上了个厕所，又喝了半杯水才回到靠椅上。

黑漆漆的电脑屏幕能映出她的虚影，很快这里就会出现那个叫“真桃萌白”的她。

最开始那种错位感逐渐淡去，沈沫觉得她越来越习惯于这样一个身份。

不过她偶尔还会这样，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她轻点两下鼠标，把话筒调到合适的位置。

“咳咳...啊啊嗯啊~”

嗓子也足够夹。

【妈妈】

【妈妈】

【妈妈啊！】

【妈妈，我是牛来啊妈妈】

“晚上好呀，宝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