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漫不经心地开口,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散步,午后微凉的风拂过路旁的树梢。
花子侧过头,发丝被微风轻轻吹起,手指依旧挽着我的小臂,慢悠悠说道:“想吃炖萝卜,昨天超市看见萝卜很新鲜。”
“好!”
“唉.我最近素描作业压力挺大,怕做完饭太晚,画稿来不及动笔。”
“不用担心。”我偏过头看向她,“晚饭我来就好,毕竟平时都是你来嘛……”
花子闻言眼睛柔和下来,轻轻抿唇笑了笑:“嘿嘿,我很期待喔”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闲谈着新学期的课业、公寓琐碎的家务,还有晚餐简单的计划,步履松弛,周围来往行人的喧闹混在风里,一切都平静安稳。
“哔哔!哔哔哔~”
我们两个走在斑马线上,天空灰蒙蒙的,还下着小雪
响亮的车笛声传来我往右边一看
刺眼的车灯正刺向我们
……
不是已经绿灯了吗?车子怎么还……
一辆汽车没有减速,猛地从弯道冲了出来,轮胎碾过地面,摩擦出刺耳尖锐的声响,径直朝着人行道上我们的方向冲来。
周遭所有的杂音一瞬间像是被抽空,时间仿佛骤然放缓。
唉?买搞错吧……
我的大脑宕机了
好快……跑不了……
我下意识将花子往左侧狠狠一拽,自己却因惯性向右趔趄半步。刺骨寒意瞬间攫住脊背——车头已近在咫尺,引擎的轰鸣震得耳膜生疼。视野边缘,花子被推离斑马线的身影在灰白雪幕中划出一道模糊弧线;而我的左脚踝已被车轮擦过,一阵灼热剧痛直冲太阳穴。身体腾空的刹那,我看见她踉跄站稳后猛然回头,瞳孔骤然收缩,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喊着我的名字。雪片落在她睫毛上,未及融化便被惊惶的热气蒸成微小的水雾。世界在倾斜、旋转,最后定格于她伸向我的那只手
唉?我……怎么……好冷我想把我脖子上她送我那条围巾系紧一点
唉?为什么这么多灯光和警笛?
我好想睁眼看一下……
“青夏!青夏!!!”花子在喊着我
哦……原来我在她的怀里啊
好多血,我似乎被撞飞了挺远的
她的怀里和我躺下的地方都已经被我的血染红了
我睁开双眼,她的眼泪落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她的脸和天空中不断落下的细雪
我应该要死了
是吗?我对自己说
我该干什么呢?好像什么也不行
难道就要这样一直到意识完全消散吗
看来死也不是什么好事
……
花子……花子
……抱紧我吧,这是最后一次了
“花子!”我叫出声
却突然惊醒,我翻下了床
“啊?怎么了?”厨房传来她的声音
我已经很久没做梦了啊……
没想到竟然是噩梦
没尿裤子吧……我想着
不不不怎么可能我都20岁了,怎么可能呢……
要不……还是看看吧
还好没有
我站起身来,时间六点准备七点
“怎么啦?咦今天你竟然自己起来了?哈哈”她从厨房出来对我说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们大二下学期了
她还是像平常那样做好了早餐
她的厨艺真的可以媲美世界级厨师
我常常对她说,你可以去当个厨师了
她总是笑笑,不说话
离出院已经过了好一阵
那之后她确实没有什么不舒服
一切仿佛又回了正轨
我和她准备出门坐电车去学校了
清晨的寒意还没有褪去,料峭的余冬浸在空气里,窗外还蒙着一层淡淡的冷雾。
我回头看着她,她把自己埋在围巾里,小小一只超可爱
脸蛋红红的
面对我突然的转身,她歪着头表示不解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我
“怎么啦?”
我上前一把抱住她,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等一……怎么……”
我真的好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梦的缘故,我真的开始害怕和恐惧,我不想离开她,现在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幸福到我们里流泪
“我喜欢你……”
“可我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呦……嗯……我也喜欢你”
“虽然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哒,哎?你不会是做噩梦被吓醒的吧”
我终于松开了手
“才不是呢……!”
“噗……哈哈哈,我不信”
“好啦好啦!!去学校吧!”我回头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这次又……?”
我回头牵起她的手向前走
下车之后沿着坡道步行进入校园。
二月末的校园还没有彻底回暖,草木依旧带着深冬的沉色,道路两旁成排的樱花树静静伫立,枝干光秃,枝桠疏疏朗朗伸向灰白的天际,花苞还紧紧敛在褐色的枝芽之中,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迎来满树盛放
“前辈!前辈!早上好”
我回头是我们学校一个练短跑的
“早上好!”我回应
“那个……能一起合影吗?”
青夏和高坂两个人的名字在短跑界越来越响亮
“可以!”
“这位是?”拍完后他问
“哦……我的女朋友”
“你好……”花子怯生生的打招呼
他很快就离开了
“啊,青夏变成大名人了啊”
“哈哈哈哈……虽然有点开心,但是也不算多么厉害啦”
“话说……你的进程怎么样?”
花子最擅长的是油彩画,但是她说她想画漫画
我肯定是支持她的,现在她正在画一本悲情漫画
剧情我们讨论了很久
也准备投稿
我们就像平常一样就好了
我们并肩走过林荫道,晨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她发梢镀上浅金。她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取出速写本,指尖沾着未干的炭笔灰:“青夏,你等我两分钟——这个角度的光影太好了。”我笑着点头,靠在树干旁静静等候,看她专注勾勒的侧脸,睫毛在微光里轻轻颤动。风掠过,一片早凋的枯叶飘落,恰好停在她摊开的画纸一角。她抬头冲我一笑,眼底映着初春将至的温柔光晕,仿佛那些烦恼从未存在过。远处教学楼钟声悠悠响起,我们相视而笑,牵着手继续向前走去,步履轻缓,却无比笃定。
我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一点。
阳光终于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落在樱树枝头。
那些紧闭的花苞,好像在那一刻,轻轻动了一下。
我们没有再说话。
只是牵着彼此,走进二月尚未完全苏醒的校园里。
像走进一幅刚刚开始上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