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秦寿是被一阵很轻的敲门声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苏琳细软的嗓音。

“少爷……少爷……”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少爷,今天是要分班考试的日子……您该起来了……”

秦寿睁开一只眼睛,视线落在旁边柜子上。

他撑着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被台风刮过,睡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小片胸膛。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苏琳像只小仓鼠一样探进半个脑袋,确认秦寿没有要发脾气的迹象后,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撑着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半睁半闭。

“几点了?”

“还、还早。但新生要提前到广场集合……”苏琳小声提醒道。

“水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先洗漱一番……?”

“嗯。”

秦寿点点头。

苏琳把水盆放在架子上,绞了毛巾,习惯性地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替他擦脸。

温热的毛巾贴上面颊,秦寿的困意散了一半。

苏琳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沿他的眉眼、鼻梁、嘴角一点点地擦拭。

动作轻柔得让人想再睡过去。

可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少女的气息软软地落在秦寿的额头上,带着一点刚刚晒过太阳的干净味道。

她微微前倾的身体让女仆装的领口自然下垂,浅亚麻色的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发尾擦过秦寿的颈侧,有些痒。

秦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半寸。

那件黑色连衣裙的胸口绷得有点紧,随着苏琳呼吸的节奏轻微起伏。

明明哪里都没露,却比露出来还要命。

秦寿浑身一热,后腰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他赶紧把眼睛闭上,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我是人,不是禽兽......我是人,不是禽兽......我是禽兽,我不是人.....呸呸呸....

这哪里到哪里了,我确实是禽兽,不对,我是秦寿。

好吧,秦寿也懒得计较自己是不是禽兽了。

可苏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凑得更近了些,小声问:“少爷,是不是水太凉了?”

这一凑,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更明显了。

秦寿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某一瞬间,他甚至真的有伸手把苏琳拽到床上的冲动。

成人游戏的身体管理可以不要,但现代人的自尊心不能丢。

最重要的是,苏琳是女主,故事线的重要节点,没有之一。

绝对不能碰。

“行了,我自己来。”

秦寿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是、是……”

苏琳如蒙大赦,连忙退开半步,心脏跳得厉害。

但她还是没敢真的走,只是站在旁边,等秦寿自己擦完脸,又上前递上漱口杯。

洗漱完后,更衣环节依旧是煎熬。

苏琳蹲在他面前扣着内衬的银扣,裙摆下那截白丝包裹的绝对领域又在他眼皮底下来回晃。

秦寿只能仰着脖子看天花板,把这辈子所有能想起来的佛经和数学公式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他妈的,果然不是人过的日子。

……

早餐是学院统一送到宿舍的。

一份熏肉三明治、一小碗奶油蘑菇汤,还有几块烤得焦香的薯饼。

味道不错,比秦寿上辈子早上啃的冷包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琳站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那份,偶尔偷偷抬头看一眼秦寿,见他没有要骂人的意思,才渐渐放松下来。

吃过早餐,秦寿带着苏琳出了宿舍。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穿过树叶,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通往广场的路上到处都是新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人兴奋地讨论着分班考试,有人紧张地背着魔法公式,还有人已经开始拉帮结派。

秦寿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无聊。

太无聊了。

分班考试对他来说,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又不争什么优等班,也没兴趣在新同学面前出风头。

要不是剧情需要,他甚至想直接装病不来。

正想着,他忽然偏了偏头,目光扫向跟在身后的苏琳。

“东西带好了吗?”

苏琳正背着一个明显和体型不太相称的大包裹,几乎把半个后背都盖住了。

听到秦寿的话,她连忙点头。

“都带好了,少爷。”

秦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很快,两人来到集合广场。

……

此刻的中央广场已经站满了人。

新生们按到达顺序排成一片,各色制服交杂在一起,远远看去像一块被撒满颜料的地毯。

秦寿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东侧人群里的上官雨。

她依旧扎着高高的红马尾,抱臂站在几个女生中间,神情清冷,像一簇在人群里安静燃烧的火。

而更远一些,靠近广场边缘的地方,站在平民科队伍里的林逸也同样显眼。

深褐色的短发,站得笔直,正和身旁的沈萱说着什么。

秦寿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家伙的眼神已经扫过来了。

隔着小半个广场,林逸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秦寿身上,只是一瞬,就移开了。

但秦寿看得很清楚——那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只烦人的苍蝇。

秦寿叹了口气。

被人当眼中钉的滋味,还真是……说不上好。

但这也没办法。

谁让自己昨天一见面就调戏了人家的青梅竹马呢?

正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人凑了上来。

“哎呀,这不是秦寿少爷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来人是个油头粉面的贵族子弟,小眼睛,下巴尖细,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颗金牙。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跟班,一个个都穿着华丽制服,表情谄媚。

秦寿扫了一眼,认出了来人——周明远,子爵家的儿子。

这人就是秦寿在游戏里的“狐朋狗友”之一,正宗的墙头草,见风使舵的好手。

秦寿脸上挂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哦,是明远啊。”

“秦少,您的伤没事吧?听说您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小弟我可担心坏了。”周明远凑到了他身侧,一脸关切。

“小事。”

秦寿摆摆手,眼角的余光从林逸那边扫了回来。

他忽然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主意。

这几个三流反派,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但送上去添添堵、当个炮灰,再合适不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故作亲热地揽住周明远的肩膀,压低声音。

“对了,明远,我前阵子听我父亲提了一嘴……”

周明远立刻竖起耳朵。

“你父亲在议会里,好像惹了点不该惹的人吧?”

周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

“秦少,您这话是……”

“别慌。”

秦寿笑得更温和了,手掌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这事吧,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要没人搭把手的,今年的税务改革名单上说不定……”

他故意不说话了。

周明远的脸色开始发白。

“秦少,您可别吓我……”

“我怎么会吓你呢?”

秦寿慢悠悠地收回手,目光往林逸那边一挑。

“只是吧,我最近心情不好。有个不长眼的平民,昨天在校门口给我难堪。”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贵族子弟都听清。

“你也知道,我这人最讲公平。别人让我一下,我得还十下才睡得着觉。”

周明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会意。

“秦少,您是说那个……”

“分班测试,听说要持续三天。”

秦寿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的褶皱。

“测试的时候,大家都要进试炼之林找晶石,这途中要是谁受了点伤,或者被人抢了东西,可不都是很平常的事吗?”

“如果谁愿意帮我出了这口气……”

他忽然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和煦得像春日里的风。

“我一高兴,说不定就会请父亲大人稍微帮个忙。你也知道,公爵府在议会里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话音落下,周明远和身后几个贵族子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眼神里,有畏惧,有算计,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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