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油门拧到了底，发动机发出嘶吼般的轰鸣。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眼睛被风吹得发涩，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艘白色的游艇。
距离在缩短。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游艇上的人显然也发现了他。甲板上出现了两个保镖，他们举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了他。
子弹呼啸着飞来，打在摩托艇周围的海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林深压低身体，将摩托艇开到最大速度，左右蛇形机动，躲避着子弹。
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划破了他的衣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咬紧牙关，没有减速。
距离继续缩短。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林深猛地一转车头，摩托艇以一个近乎直角的转弯，绕到了游艇的侧面。那里的甲板上没有保镖，只有一个通往船舱的门。
他纵身一跃，从摩托艇上跳起，双手扒住了游艇的船舷。摩托艇失去控制，在海面上转了几个圈，最终熄火了。
林深双臂发力，翻身上了甲板。他刚站稳，一个保镖就从转角处冲了出来，举起枪托砸向他的头部。
林深侧身躲过，顺势抓住枪管，猛地一拽。保镖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林深肘击他的后颈，保镖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又一个保镖冲了过来，这次他拿着一把匕首，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挥舞着匕首，朝林深的腹部刺来。
林深不退反进，左手格挡住他的手腕，右手一掌劈在他的喉咙上。保镖瞪大了眼睛，丢下匕首，捂着自己的脖子，发出嗬嗬的声音，跪倒在地。
林深捡起地上的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朝着船舱走去。
他踢开舱门，里面是一个豪华的客厅。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实木酒柜，一切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品位。但林深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客厅尽头的那扇门上。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林深端着枪，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他伸手推开门——
门后的房间里，苏晚晴正坐在一张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些复杂的图表和数据。她看到林深闯进来，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比我想象的快，”她说。
“少废话，”林深举枪对准她，“你跑不掉了。”
苏晚晴放下平板电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商务会议：“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我没想杀你，”林深说，“我要把你交给警方。你犯下的罪行——非法拘禁、非法实验、谋杀——足够你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警方？”苏晚晴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这艘船上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销毁了。你抓了我，拿什么指控我？”
“你实验室里的那些东西，你以为我没想到吗？”
“你以为我只在一个地方有实验室？”
林深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他知道苏晚晴说的是实话。像她这样的人，一定有多处据点，狡兔三窟。就算他摧毁了这一个，她还有其他的。
“但你忘了一件事，”林深说，“我身上带着录音设备。从刚才开始，我们所有的对话，都已经录下来了。”
苏晚晴的笑容僵住了。
“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来追你吗？”林深冷笑了一声，“我吃过一次亏，不会再吃第二次。”
苏晚晴盯着他，眼神变得冰冷。她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公开承认你的罪行，解散你的公司，释放所有被你囚禁的鲛人。然后，你去自首。”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就把这支录音交给媒体，交给警方，交给所有能管这件事的人。你应该知道，一旦这段录音曝光，你和你背后的那些人都跑不掉。”
苏晚晴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像是在思考。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你赢了，”她说，“我认输。”
林深没有放松警惕：“那就照我说的做。”
“好，”苏晚晴绕过书桌，走向房间角落的一个保险柜，“这里面有一些文件，可以证明我的罪行。我给你拿。”
她蹲下来，开始转动保险柜的密码锁。
林深端着枪，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目光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保险柜的门打开了。
苏晚晴伸手进去，但没有拿出文件，而是拿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枪。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抬手就朝林深开了一枪。
子弹呼啸而来，林深本能地侧身躲避，但还是没能完全避开。子弹擦过他的左臂，划出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林深闷哼一声，手中的步枪差点脱手。他咬着牙，稳住身体，扣动了扳机。
子弹击中了苏晚晴的肩膀，她踉跄着后退，撞在了墙上。但她没有倒下，反而举起了手中的枪，再次瞄准了林深。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对峙着，枪口指着彼此，谁都不敢先动。
鲜血顺着林深的手臂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是失血过多的征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苏晚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肩膀中弹，整条左臂都垂了下来，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衣服。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凶狠。
“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吗？”苏晚晴喘着气说，“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我不在乎，”林深说，“我只知道，你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任何人了。”
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
苏晚晴手中的枪飞了出去，她的手腕中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林深走上前，踢开她掉落的手枪，然后用枪口抵住她的额头：“结束了。”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但她也知道，自己输了。
她闭上了眼睛。
林深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凯的电话：“我抓到她了。派船来接我。”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滑坐在地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一直盯着苏晚晴，直到海面上传来周凯的呼喊声。
救援到了。
林深终于放松下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