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早上会把前一天的数据整理成表，标注出林云在风、山两种训练下的各项数值变化。

数据很清楚地显示了一个问题：前三天还有些进步，第四天开始放缓，到了第二周几乎停滞了。

林云的体力确实比两周前好了不少，但源质等级没有变化，反应速度也不再提升，从数据上来看这样极限的提升还不如上次天羽英的异能伤势后的提升。

江婷月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边际效应，同时林云的身体却已经快接近极限了，在最近的报告里，他的肉体强度已经有了下降趋势。

所以在这一天的训练结束之后，林云坐在场地边擦汗，看着自己的手，他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默默走来的江婷月说了一句话："我感觉我卡住了。"

江婷月则是直直的看着他，叹息一声道："我还以为你要在把自己累死的前一刻发现这件事，是的你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你的肉体已经无法再接受高负荷训练了，如果你今天再没发现，我就得强制停止你的训练了。"

"呼……原来我的感觉真的没错？"

"怎么说呢，也不是说没有成长了，而是再这样的高负荷训练下，你的成长更不是对你的身体伤害的，再练下去你身体肯定垮了，而且我预想中的六合武道的神奇完全没有体现。"江婷月站起来拍了拍手："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林云沉默了一下，说："明天我约了周老师，想跟他聊聊。"

江婷月点了点头，只是说了一声："行，那明天休息，我也去问问其他人。"

第二天下午，林云去了周老师的办公室。周老师正在整理柜子里的护具，看到林云来了也没惊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

"遇上瓶颈了？"

"嗯。"林云坐下来，开门见山，"我练了快两周了，开始几天能感觉到进步，但后来就停了。是我练得不对，还是这套东西本来就……”

周老师放下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也坐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像是在整理一些很久没翻出来的记忆。

"我拿到这本六合武道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小。我才几岁吧，许山还没出事，我当时看了这本书之后跟疯了一样想练。但那时候我吃不了苦——书里写的那些训练方法，什么背石登山、瀑布下站桩、林间躲飞石，我试了一个月就放弃了。"

林云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之后许山出事了，书就被我压箱底了。直到我长大了，当上职业英雄，又翻出来看了一回。"

周老师的语气慢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那时候我体力和意志都比小时候强得多，但是我的实力进入瓶颈，我那时候认为自己并不称职，想获得更强的力量，于是我想到了六合武道，所以我翻出了书里的方法，又练了一年半，但和你的结果是一样的。"

"您到最后也没有学会许山那份媲美异能的武道？"

叹息一声，周老师点了点头说，"我并没有学会许山六合武道中风林火山雷阴的真正强大，在书上的记载里，六合武道应该能让学习者拥有多种不同超越极限的能力，以及媲美异能的绝招，我都没有一点领悟的感觉，那时候我就觉得我收藏的这本六合武道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老师你怀疑这本书，都不去怀疑许山？"

"我之前就和你解释过，这次我干脆和你描述的更清楚点吧，为什么我愿意相信许山，因为我说的那一次许山拯救我，他所面对的不是简单的超能罪犯，而是反叛AI‘天穹’麾下第一军团，身为智械的“暴君”克拉克是不会陪着泰坦公司宴演戏的，而许山正是在那一次大显身手，在我的眼前将克拉克的机体打的粉碎……"

林云坐在椅子上，眼睛瞪大，他似乎没想到周老师所看到的许山参加的战斗竟然会是反叛智械第一军团“暴君”克拉克的覆灭之战。

在历史书中这次大战的功劳是由泰坦公司收下，历史书上也对克拉克的实力与残暴大书特书，有着最尖端科技的克拉克及其率领的第一军团是反叛AI中的最强军团。

泰坦公司覆灭第一军团保住了B市，是泰坦公司大书特书的事迹，结果现在周老师却说是许山做的，而且他亲眼看到许山击碎克拉克，这样许山的实力就确实无法造假了。

面对这样的信息，林云沉默着看着周老师，他也知道周老师确实是来自B市，他的年纪也对得上，最关键他没必要骗自己。

这就说明了许山的实力是没问题的，是这本六合武道除了问题，那这本六合武道有什么问题呢，林云不解，因为他也不了解当年的六合武道。

周老师看着他疑惑的样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之后我也调查了解了一些六合武道具体的情况，虽然当年关于许山与六合武道的消息都被删的很彻底，但我也找到了一些边角消息，我手上的六合武道所有的招式都有配图与讲解，可是在风林火山雷阴的核心篇章，却没有图文解释，只是告知了方向与锻炼方法，虽然锻炼好像不需要讲的那么细，但我找到了一个消息，就是风林火山雷阴都是有着图文讲解的，只有根据图文中的姿势与源质的使用方式进行锻炼才能领悟真意，而这种想法恰恰和剑圣发扬的源质武学相呼应，所以我觉得书有残缺……”

另一边，江婷月也在找人聊。

她先找了铭一诺，那天下课后她在走廊里叫住了对方，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铭同学，我记得你家里就是练源质武道，请问源质武道和普通武术格斗技巧区别在哪？"

铭一诺停住脚步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想她为什么会问这个，不过她也知道江婷月加入了格斗道馆，可能她也想了解武术之类的。

所以她没有多问，只是认真地回答了："源质武道和普通武术的区别在于源质。体能再好的普通人，一拳的力量也就是几百公斤。但源质武者可以用源质强化自己的肌肉、骨骼、神经，打出来的力量翻倍、翻三倍、翻更多。"

"只是这样嘛，依靠源质激发肉体，这所有强者都能做到吧，最多就是有些不怎么锻炼的异能者，用源质强化肉体的上限更低。"

铭一诺看着江婷月，对方的意思明显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她犹豫了一会，最后拿出了她身边之人的例子。

"我爷爷的异能在S级英雄里其实不算强，甚至于说很鸡肋，他的异能只是能将接触到的死物变成一把称手的剑，所以他只能选择锻炼自己将源质修炼到了极高的水平。源质本身就能强化肉体，所以他在锻炼中用源质也融入锻炼中，这种提升是永久的，而不是临时用源质强化自己的肉体。源质武道真正异于普通武道的，就是将源质动用于锻炼的方式，不过每种不同的使用方式都可能让你的锻炼强化有所不同，也会在之后有不同的展现。"

说到这里铭一诺有些犹豫，因为再说可能就设计她的家学了，但是想了想自己在星辰学院，面对的也是求学的同学，她还是含糊的说道。

“目前源质武学其实有着很多不同了，辰的格斗派系和爷爷的剑术派系之下又有很多分支，这些分支都有着自己的特点，哪怕是同分支中的不同人都会有不同的体现，例如我爷爷能用普通的剑做到异能级别的表现，以自身的意志凝聚的意识斩，我的父亲不需要异能也可以做到极快速精密的分子斩击，我的母亲能斩出剑气远距离取人性命，这些并非他们的异能，而是他们通过源质武学做到的，这就是源质武学与普通武学的不同。”

江婷月把铭一诺的话记下，道了声谢，她也没想到竟然能通过锻炼劈出剑气，简直不可思议。

下午江婷月参加茶会，发现陆心缘竟然少见的也在，所以就也问出了一个问题："一个人如果没异能，能不能靠纯粹的肉体锻炼达到顶尖高手的水平，特别特别压榨人类极限的那种锻炼方式？"

董筱妤正在喝茶，听到这个问题想了想说："我对这个不太了解。不过我见过一些顶级强者的出手，单纯靠肉体就能到那种程度，不可能吧，就算那些所谓的肉体流高手，也是靠着源质与异能强化，如果单靠肉体想做到，或许的依靠一些玄学的东西，我听说有一种神秘的技术叫住‘跳大神’……"

“咳咳。”妍玉绯歪了歪头，打断了董筱妤跳脱的想法，然后她眼中闪过一丝蓝光卡顿了一下说道。

"除了异能以外，源质本身来源于人类的意识与深层力量，不只是可以强化异能，也可以用于肉体的强大，而强壮的肉体也可以提升源质，但单纯的锻炼肉体对源质的成长是有极限，因为人的肉体本身有极限，不过源质是无极限的，或许可以通过挖掘人体最深层的宝藏源质来获取强大力量，就像是辰一般，不过根据数据异能是顶尖强者不可或缺的，至少德拉娜的数据与试验里都是如此体现。"

陆心缘没有立刻说话，她把茶杯放下，看了江婷月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个话题是不是可以深入。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江婷月留心的话："非要说只靠锻炼肉体的强大，让我想起了之前翻到过的一些隐秘档案，许山与他的六合武道。"

江婷月抬头看向她，努力去压制眼中的惊讶，这位大小姐是凑巧还是已经知道了林云的事情。

陆心缘的声音还是那种温和的调子，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档案里提到，当年许山的武道是不同于传统的武术锻炼与后来的源质武道的特殊武学，有一种两者之间的意思，一方面如同传统武学一般修炼到肉体的极限，一方面也像是源质武学利用源质将肉体的极限拓宽，这样似乎比两者都更加完整，只不过当年关于六合武道的记载被泰坦公司全部销毁，只有少数几本流传，具体怎样我也不清楚。"

"所以流传出来的那些书，是真正的六合武道吗？"

"可能被改动过。"陆心缘说，"外面流传的六合武道，也许和许山真正修炼的并不完全一样。更具当年的事情泰坦公司应该并不想六合武道外传，只是许山的要求他们才会出版，而泰坦公司如果不想让其他人学会，那最早一批的记载和书籍可能就被改过了，哪怕是最早的纸质出版也不保真，但既然泰坦公司进行了修改就说明里面有这东西，而许山既然选择发布，说不定其中藏着他想流出来的真意。"

江婷月听完，把茶杯放下来。她靠进椅背里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把几块不太合在一起的碎片试着拼起来。

‘又是泰坦公司，这座世界最大的庞然巨企，到底在扮演怎样的角色，这个许山和他的六合武道到底怎样……’

想了良久她依旧串联不到一起，只能叹息一声，沉入红茶点心里，与三位小姐开始了普通的闲聊。

陆心缘似乎很高兴能和江婷月聊天，聊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甚至问要不要给江婷月安排专属车辆方便她周末往返学校，被江婷月委婉拒绝。

当江婷月走出别墅的时候，太阳已经西落，她掏出手机，给林云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老地方见。"

林云的回复很快："有发现？"

江婷月看着那三个字，打了几个字回去："嗯。来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