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气门最深处的河谷中,一道人影望着远处的湖泊,一步一步慢慢被无形之物推着后退。
它还是那么护食。
近些年来更是越来越挑食了,连天灵根都不允许进入。
不过这是好事,只有果实即将迈入成熟期才会有如此反应。
想到这里,人影对身旁陪同的院长命令道:
“我感受到了它的渴望,已经迫不及待了,看来仙体的道韵是最好的养分,传令下去,长生泉开启。”
“遵命。”
院长离去后,人影身形一顿,竟是再度向后。
“过分了,不就是当初想摘一颗没完全成熟的菩提子吗?至于那么防着,唉……”
饶是化神大能,都无法冲破菩提树的力场,那是几十万年修为的顶尖宝药,陪伴了不知道多少位门主。
……
“刚休息一晚长生泉就开启了,杨幼恩昨天那么说,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姜絮与澹台明月跟在女执事身后,接连经过七道关卡,一道比一道严密,才来到长生泉的入口处。
至于何柯,自来到正气门后,便没有纠缠她,实在是令人意外。
入口处负责接引的正是当初的使者团领袖,元婴境界的层次,足够重视了。
“何亲传已经进去了,你们也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吧,不必担心走错,长生泉会指引你们。”
说罢,她对着河谷的入口一拉,宛若水面泛起涟漪,直接现出了一道门来。
“多谢院长。”
姜絮与澹台明月对视一眼,看到了后者眼中无比期待的神采。
三年寿元的危机解除,无疑是天大的喜事,意味着姜絮的投资开始有回报了。
哗啦——
穿过水门,两女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河谷流出的溪流中,冰冰凉凉的。
一股牵引之力袭来,水流托着两女向上流逆流而溯,逐渐来到一处环形的湖泊,远远看去,被平均的分出五片不同颜色的区域。
难怪正气门不担心他们认错,那赤色如岩浆般炽热的,明显是火灵根梦寐以求的圣地。
水流带着两人分开,姜絮握紧粉拳高声鼓励:
“宝宝加油!”
澹台明月应了一声,感受到体内蛰伏的蓝魔炎逐渐苏醒,不由得露出笑容。
如臂使指终归还是外物,今日,她要将蓝魔炎变为自己的本命神通!
哗啦哗啦——
岩浆涌起,冒出大量热雾,将她的身影彻底笼罩。
姜絮收回目光,看着自己要抵达的目的地不是水灵根后,当即是愣了:
“怎么回事?我选的是水灵根啊!”
“谁说你最优秀的是水灵根呢?”
虚无缥缈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水面冒出,吓得姜絮差点惊呼。
“你,你是?”
“我就是你脚下的长生泉!正气门疯了?竟敢诓骗我,放个上品灵根进来……原来如此,她的灵根有你的味道,被掠夺了吗?可怜的孩子。”
她不是天灵根了?
刹那间,姜絮手脚冰凉。
没想到炉鼎的结局会如此悲惨,让她的灵根都被夺走了。
何柯夺走了她的人生。
咕噜咕噜——
水花阵阵,把姜絮拉入水中,让她的意识逐渐下沉。
“哇啊啊啊!”
嘹亮的啼哭声在屋内回荡,女子抱紧怀中的婴儿,满脸泪痕:“为什么偏偏是女孩……”
男人坐在坑上一声不吭地抽着水烟,良久,才闷声道:“丢了吧,我们再生一个。”
“可是县衙有规定,弃婴重罚。”
“你半夜丢垃圾堆里,再回娘家一段时间,到时候就说孩子留在娘家了。”
“嗯。”
没有任何理由,并非是养不起,单纯是因为不想要,便丢弃了。
婴儿躺在垃圾堆上,被恶臭味熏醒,开始发出无助的哭声。
“嗷呜——”
绿油油的光芒由远及近,赫然是饿得眼镜发绿的野狗。
不要啊……
恐惧,深不见底的恐怖伴随着野狗的靠近越发磅礴。
姜絮懵懵懂懂地看着那涎水从齿间滴落,那腥臭的气味靠近,忍不住绝望。
为什么要抛弃她啊,就因为她是个女孩吗?
“嗷嗷嗷!!!”
野狗群忽然惊恐地哀嚎,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里。
笼罩在黑袍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毫不嫌弃地将她从脏乱的垃圾中抱起,温柔耐心地哄起了哭泣的她。
那一刻,来人就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的世界,让她永远记住了那黑袍中如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眸。
“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可好?”
看着怀中的女孩露出笑容,人影的红瞳仿佛越发耀眼。
“那么……就叫你姜絮吧。”
自记事起以来,姜絮就一直以魔主女儿的身份自居。
在无情宗这个温暖的大家庭里,大家虽然长得磕碜,但是每次见到她都会千方百计地讨她开心,她很喜欢这里。
没有别的理由,只能是因为她是魔主的女儿,毕竟她遗传了魔主那双红色的眼睛。
魔主走到哪儿,她就要跟到哪儿,她真的太爱魔主了。
可魔主好忙,经常要四处奔波,随着年龄的增长,陪伴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魔主在训斥犯错的下属。
哪怕是责骂也好,她希望魔主多看看自己呢。
于是乎,她开始主动做坏事,可魔主却始终没有责怪过她。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侍女在给魔主保养衣裳,妒忌的心情终于爆发了。
“你这贱婢,也配碰我娘亲的东西?”
暴怒的她掐着侍女的脖子,直到后者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小,才后知后觉地送开手,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我,我杀人了?我不是故意的,不要啊……”
“絮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魔主翩然而至,语气温柔却令姜絮越发抬不起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看到她碰你的东西受不了……”
“啪——”
一个响指,侍女瞬间炸成血雾,甚至溅到了她的脸上。
魔主像初遇时那般毫不嫌弃地将满脸血的姜絮搂进怀中,宠溺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絮儿,没问题的,你想杀谁就杀谁,因为你是我的弟子。”
“莫说一个侍女,整个无情宗都属于你,这里是你的乐土,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天真烂漫的心性,至此开始扭曲,逐渐走向了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