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把符拿走干什么？那玩意儿不是封门用的吗？”

“封门？”

陈月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谁告诉你静思洞的符是封门用的？”

“不是封门？那是什么？”

“传讯用的。”

她朝那张符纸原本贴着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每间石室配一张子符，洞口的母符能感应到灵力波动。符纸在，说明里面的人老老实实待着；符纸灵力一断，就意味着人跑了，看守那边立刻就亮灯。”

“所以你刚才喊那嗓子有人越狱……”

“吓傻子用的。”

“……”

“……陈月瑶，你这个人，真的太！坏！了！”

“静思洞本来就不是监狱。”

“这里只是让犯错的弟子静思己过的地方。道理上，只要念头通达了，想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随时都可以走正门。”

“念头通达？”

我歪着头看她。

“那你现在念头通达了吗？”

“我念头通达了会找你？我现在恨不得把你扒光了，用你的裤腰带做弹弓，狠狠抽打你的屁股！”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从我的头发丝一路扫到鞋尖。

我看出来了，她是真的想宰了我。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捂住了自己的腰带。

“……那、那你可能还需要再静一静。”

“嗯，你说得对。”

陈月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往外拽。

“所以在你把我气死之前，咱俩赶紧走。等出去了我再慢慢念！头！通！达！”

“哎哎哎你慢点！手要断了！我自己会走……”

“所以我们走哪里啊？”

“……所以我让你想啊！”

“嗯……正门肯定不能走了吧，你符纸都揭了，人家一看就知道有人跑了。”

陈月瑶停下来，回头瞪我。

“所以才让你想啊！你不是前任宗主的女儿吗？这静思洞你小时候来玩过没有？”

“来过。”我老实说。

“那你知道还有别的出口？”

“……有倒是有。”我吞了口唾沫，“但你可能不太想去。”

陈月瑶眯起眼睛：“哪儿？”

“尽头的九龙寒狱。”

“九龙寒狱？！”

“你小时候？你去过那种地方？！那个地方关的都是宗门重犯，里头全是蚀骨销魂的寒毒，你一个几岁的小孩，去那种地方怎么活下来的？你爹出手捞你的？”

我别开脸，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没有，他一心求道是不会在意的。”

陈月瑶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转回来看着她，挤出一个笑。

“我当时是被人关进去的。至于是谁，我以后跟你说。但反正那个人后来和我一起出来了，在里头待了好久好久，还是活着出来了。所以我知道怎么走……”

陈月瑶沉默了一会儿，抱臂靠在石壁上。

“你确定现在还能走？”

“静思洞是天然洞窟改建的，寒狱那条道是地脉裂隙，不会变。”

“而且九龙寒狱和前面那些石室不一样。那些石室是给人反思用的，讲的是念头通达就能出去。但寒狱那个地方，讲的是道心坚硬，或者执念够深。”

执念够深？”

陈月瑶挑了挑眉。

“嗯。”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只要你心里头有足够放不下的东西。”

“恨也好，爱也罢，不甘心也罢。它就会给你开一条路。”

“所以寒狱关得住那些心如死灰的人，但关不住执着的人。”

陈月瑶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弯了弯嘴角。

“那你心里头的执念是什么？师兄？”

我别过身去，耳朵根又有点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