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红，喉间像是堵了块棉，呼吸都变得好困难。
“得亏是天光剑体，深渊侵蚀的很慢，不然怕不是救不到了。”
墨笙将林雪晴体内的深渊净化干净，看着她一脸迷茫的样子，似是还没从这接连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这傻孩子满心赤诚，可惜世界并未对她报以温柔。
“为什么……我真的做错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垂落双眸，望着墨笙的衣角，声音颤抖。
“墨前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错的是，这个……世界？”
一旁的苏瑾瑜闻言楞了楞，这中二的发言尬到她了，但看到林雪晴好像有点反应的样子她又忍住了扣出三室一厅的冲动，静立一旁。
“他们在乎的也许从来不是你这个人，而是那名为林雪晴的权势与荣光。”
他目光平静，抬手替她擦去唇角的血迹，轻声说道：
“其实有时候，也许错的并不是自己，我们可以从别人身上找找问题。”
“可是……咳咳！”
“你先躺下，听我讲个故事如何？”
墨笙轻轻扶着她，让她平躺休养，语速轻缓。
故事发生在千年前，世道纷乱，魔修横行。当时有一位登顶大乘的魔修，野心滔天，妄图逆天改命，冲破渡劫桎梏。
他寻得禁术，意图献祭整座凡城百万生灵，以全城血气淬炼己身，强行突破天劫束缚。
彼时仙盟之中，有一位天赋绝世、名震千古的剑仙。他心怀苍生，听闻此事，二话不说便奔赴那座凡城，欲阻拦魔修屠城，拯救满城生灵。同时他传讯仙盟，请求即刻调集增援，合围诛杀魔修，保护百姓。
那位大乘剑修与魔修在永安城上空血战昼夜，剑气崩天，魔焰蔽日，大战持续数日数夜。
但独木难支，他们本就实力相当，那名剑修还是没能护住平民百姓，眼看献祭将成，方圆百里都已化作坟场，他拼尽修为燃尽道基，终是与那名魔修同归于尽。
而那些被大阵汇聚的魂灵竟是停留在被吞噬，然后化作冤魂之前的状态，这片空间也因为剧烈的战斗产生了波动。
万千残魂无所依凭，飘荡在破碎城池之内，不散不灭。
他们自发地汇聚起来，由城主借着那名剑修留下的最后一缕残魂将此方构筑成了秘境，待后世一位有缘人前来将这一切解放。
后世将其命名为——幽魂秘境。
“哎？幽魂秘境原来是这样来的吗？话说仙盟的支援呢？”
林雪晴听得入神，轻声追问。
“因为仙盟那群身居高位、满口仁义道德的老东西，从来容不下他。那位剑修天资绝世，年纪轻轻便登顶大乘，他锋芒太盛，早已成为那些老逼登的眼中钉肉中刺。”
“加之他们极度爱惜自己羽翼，怎会为了一座凡尘出手？看着那名剑修以身殉道，还除掉了一个隐患，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怎么会……”
“所以，有时候事情变得糟糕，也许不是你不够好，是旁人太过自私，错并不在自己。遇事不钻牛角尖，人才能舒坦，我们可以多从别人身上找找问题。”
拒绝内耗，从我做起。
看着林雪晴依旧沉思，墨笙又拍了拍她的脑袋，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
“好啦，现在先别想这些啦，去第三层吧，宁剑仙已经在那等你啦。”
“哎？唔……”
不等林雪晴反应，墨笙给她喂下一颗高阶的回春丹，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精纯的药力瞬间游走四肢百骸，飞速修复她受损的身躯。
接着他剑指一挥，灵剑稳稳托住少女纤细的身形，咻的一下转瞬间将她送往秘境深处。
“好啦，这下满意了吧？宁剑仙。”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朝着虚空开口。
只见一道金色的身影缓缓显形，他身形笔直似剑，朦胧光晕遮住眉眼，让人看不清面容。
“不等那孩子再多休息一会吗？”
“方才不是您传音让我送她去第三层吗？话说，帮她觉醒天光剑体的也是您吧？既然您在这，刚刚她遇险之际，您为什么不出手呢？她不是您选定的传人吗？”
“你不是在这吗？”
“……”
一时间，墨笙有些语塞。
原来是这种理由吗？沉默震耳欲聋，他已无力吐槽。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缕残魂恐怕撑不到下次秘境了，无力出手，这次的邪修只能有劳你了。”
时隔多年再见，宁剑仙心底还是不禁生出几分惊艳。
尽管修为倒退，但他的剑意又变强了。
其实，早在上次秘境开启，他就想选他作为自己的继承者的，身负魔种，却仍旧保持着一颗洁净道心，剑意纯正，这份天资与心性，实在难能可贵。
但奈何对方师尊贵为龙尊，他一介残魂，那样怕不是会有些冒犯，他就按下了这个念头。
不过还好，他等来了林雪晴，和他一样的天光剑体。
想着，他取出一个古朴的储物袋，缓缓推向墨笙。
“此后，幽魂秘境或将不复存在，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不如就交托于你了。”
墨笙闻言一愣。
可恶，这一个个的，给那么多，让他怎么拒绝？
“前辈大可不必如此。肃清邪祟，本就是吾辈之本分。”
说着，墨笙无奈抬手，稳稳接过。
“这点馈赠，算不上酬谢，只是一点心意罢了。”
话音落下，他目光望向第三层的方向，那里已然升起澄澈天光。
而他的身形也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那么，接下来就是邪修猎杀时间了。”
说着，墨笙转头望向苏瑾瑜。
“你要和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迷宫等林雪晴出关？”
“……我留在这接林雪晴。”
墨笙微微颔首，抛给她一枚剑符，道：
“这是我特制的剑符，能直接让我们通讯。”
说罢，便转身踏步离去，孤身走向秘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