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出门，苏晓就给苏眠打了个电话。
“宁予爱姐姐还真来了吖，也难怪昨天晚上隔壁镜遥姐那边会有声音。”电话那头的声音甜丝丝的，尾音还拖了个软糯的转音，可紧接着话锋就稳稳地落了下来，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但是我这会儿正在查哥你吩咐的那个紫色药液，今晚上就不去了。不过，不可以什么都顺着宁予爱姐姐哦～”
最后那句话带着笑，轻飘飘地送进苏晓耳朵里。
至于苏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要问问宁予爱和苏晓，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了。
两人走进之前预约好的餐厅，一前一后走进包厢。
“苏眠妹妹不来吗？”
宁予爱仰起脸来。
杏眼圆润，眼尾天生微微下垂，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覆着一层温润的弧度。。
“她今天有点事情。”苏晓拉开椅子坐下。
宁予爱眨了眨眼，像是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然后唇角弯起来。轻轻笑着，眉眼间漾开一层青涩又温婉的柔光。
“那现在岂不是——约会？”
苏晓看了她一眼，自己这个手下是什么样他自己最清楚了。
“啊，算是吧。”
因为是提前打过招呼，菜上得很快。几道小菜摆了半桌，热气袅袅。
坐在门边的宁予爱笑盈盈地目送服务员退出去，门合上的那一瞬，起身、落锁，动作干脆利落，锁舌“咔哒”一声弹进槽里。
转身时，宁予爱将手掌轻轻贴上墙壁，垂眸低语了一句什么——空气微微一震，像有看不见的水波纹扩散开去，随即恢复沉寂。
“隔音。”
宁予爱收回手，重新落座。
再抬眼时，那副温软模样还在，嘴角的弧度也没变，可眸子里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变了质，宛若眼眸里关进了一团幽暗的火焰。
宁予爱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目光却把苏晓从上到下缓缓舔了一遍，温柔底下汹涌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主人想我了没？”
主人。这个让人浮想联翩的词从眼前这个外表清纯温婉、人畜无害的漂亮女孩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有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想你了。”
苏晓往后靠了靠，“不过组织不是把你支走了？任务这么快就做完了？”
“唔嗯——”
宁予爱发出一声轻软的鼻音，摇了摇头。栗色的发丝擦着肩膀微微摇曳，宛若软糯的邻家女孩撒娇时不经意露出的小动作。
然后她抬起眼，笑意更深了些，声音依旧轻柔。
“我把想把我从主人身边支走的人——杀了。”
语调末尾甚至微微上扬，带着点邀功似的俏皮。
宁予爱的眼睫毛随着尾音上扬眨了眨，杏眼里亮晶晶的，像做完家务等着夸的小姑娘。
“主人需要我的，对吧？”
宁予爱嘴角的弧度又甜又乖，甚至微微晃了一下肩膀，把邀功两个字写在了全身的每一寸动作里。然后安安静静地看着苏晓。
“嗯。”
苏晓点点头，把筷子伸出去，不声不响地往宁予爱碗里夹着菜。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次任务的？你不是这次的参与人员——”
话说到一半，苏晓忽然顿住了。脑海里闪过刚才妹妹电话里提到的镜遥。
苏晓瞬间就明白了。紧接着，打心底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我昨天晚上去打扰了一下镜遥。”
宁予爱眯起眼睛，檀口微张，把一颗炒得恰到好处的虾仁送进嘴里，优雅地咀嚼着，尾音含含糊糊地裹着食物香气往上飘。
“然后镜遥她就很好心、很热情地把这次任务告诉我了呢。”
“真的？”
苏晓歪了歪头，筷子悬在半空，脸上写满不信，“不许撒谎哦。”
“呵呵呵——”
宁予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起来，肩膀微微耸动。被发现之后反而笑得更甜了，坦荡又狡黠。
“还真是骗不过主人呢。”
“就是半夜用源言把门锁融掉，进去正好撞见镜遥在洗澡。”
宁予爱说着嘴角的弧度又多弯了一分。
“就顺手把她从浴室里抓出来，然后简单地问了问。”
苏晓微微侧目，“……怎么问的？”
自己清楚镜遥的职业素养，也了解宁予爱手段的残忍程度。
宁予爱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冲着苏晓甜甜一笑。
“和以前一样啦。”
算了，等过段时间还是去慰问一下镜遥吧。
苏晓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不过，”
苏晓话锋一转，抬起眼看向对面那张温婉无害的脸，“你能认出我来，我还挺惊讶的。是苏眠——”
话说到一半，苏晓突然想起来了。前几天自家妹妹兴致勃勃地拉着女体化的自己合影，闪光灯都快把眼睛闪瞎了。
嗯，原来如此。
“嗯，是苏眠妹妹把照片给我看的。”
宁予爱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唇角沾着一点水光。
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苏晓身上，然后不紧不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滑动 从锁骨，到胸口，到腰线，再到被桌沿遮住之后只露出一截的膝盖。
整个过程坦荡到近乎放肆。
“主人现在很漂亮哦。虽然主人原来的样子我也很喜欢就是了。”
宁予爱双手托腮，歪着头看向苏晓，嘴角那抹弧度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爬。
杏眼里的光不再遮掩，那股藏在温柔底下的贪婪终于大咧咧地浮上水面，在灯光下闪得发亮。
“主人你现在——”
“嗯，全身都是女孩子。”苏晓抢先截住了话头，“那个念头最近打消了吧。”
“但是女孩子之间也可以哦。”
宁予爱说着，抬起自己那只白净柔嫩的手。
指尖莹莹如玉，骨节纤细得像轻轻一碰就会碎。
然后宁予爱当着苏晓的面，将两根手指指并拢，缓缓地、轻巧地做了一个动作。
一个极轻柔的、极缓慢的、不该出现在这张乖巧脸蛋的拥有者手上的动作。
干嘛干嘛？你要干嘛？
苏晓斜了一眼宁予爱。
笑容纹丝未动，依旧是那副惯有的温婉模样，可手指却诚实地写满了另一套截然不同的心思。
做完之后，宁予爱收回手重新托住腮，歪着头，让栗色发丝从肩头滑落，露出耳根那一小截不知什么时候泛了红的皮肤。
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听说女孩子身体的敏感度比男孩子高好多呢。”
宁予爱的声音柔软得像刚剥开的棉花糖，每一个字都裹着糖霜，尾音轻飘飘地往上勾。
“主人——要不要体验一下？”
苏晓脸颊微红。
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最后好不容易挤出一声“你……”，尾音却软塌塌地塌在半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底气。
完了。
“看吧。”
宁予爱体贴地帮苏晓倒了一杯冰水，“女孩子有时候欲望比男孩子还要强烈呢。”
苏晓端起冰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把脸颊上的热度压下去了一点。
苏晓决把水杯放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些、议题感强一些。
“先来探讨一下任务吧。”
“主人急着杀掉青时安么？”
宁予爱看穿了苏晓的小心思，似笑非笑地看向苏晓，也不戳破。
苏晓低下头，吃掉宁予爱刚才给自己夹到碗里的牛里脊。肉质嫩滑，火候刚好，可自己现在尝不出多少滋味。咀嚼的空档让苏晓的脑子重新转了起来，思路渐渐清晰。
“学院里到处都是监控，就算有独处的机会能杀掉青时安，恐怕也会引起很大的慌乱。现在有你帮我，杀掉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主要问题是，原能核枢这条任务线现在还是零。”
苏晓喝口水继续说道。
“如果想办法通过青时安去寻找原能核枢的线索呢？我觉得一直潜伏下去，她也会越来越信任我。等她带我们找到原能核枢的时候，她对我的防备应该降到最低，到时候再动手，应该是信手拈来的事。”
“这样会不会夜长梦多？”
“如果真出现意外，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嗯。”
宁予爱哼唧着应了一声，筷子在碗边轻轻磕了磕，然后。
她问了一个不咸不淡的问题。
“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主人是不是就要和苏眠妹妹离开赊言会了？”
声音一如既往地轻。
苏晓抬起头，看着宁予爱的眼睛。
宁予爱也看着苏晓。没有追加任何多余的话，只不过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
“按照那个所谓赊言会的妈妈答应我的，应该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