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浅。
也不长。
左边一道。
右边一道。
并排停在那里。
上百道人影散去以后，七号前哨没有立刻开门，巴托先带着几名术士沿城墙检查了一遍，确认附近没有新的战斗记录出现，才让人重新清点损失。
伤了九个。
两个被碎石砸得比较重。
没人死。
已经算非常好的结果。
雷恩站在城墙边，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刚才躲剑的时候，袖口又被石头勾开一块。
旧伤没好。
新伤倒是没有。
他正准备松口气，一只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
抓住他的脸。
往左转。
“疼疼疼。”
艾维娅松了一点。
“别动。”
“你先别掐。”
“我没掐。”
“那你这是什么？”
“检查。”
她捏着雷恩下巴又往右转了一点。
之前被战斗人影擦出来的那道浅伤还在，今天没有裂。
脖子也完整。
肩膀没血。
腰侧那处伤因为动作太大有一点重新渗红，但问题不严重。
艾维娅终于松手。
雷恩揉着脸。
“你回来第一件事就不能先问一句？”
“问什么？”
“比如我有没有事。”
艾维娅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还能跟我讨论该先打谁。”
“所以？”
“死不了。”
“……”
雷恩想想。
好像确实有道理。
“那你跑回来那么快干什么？”
“投资风险突然上升。”
“又是投资。”
“很好用。”
“你这个理由现在跟‘我惜命’差不多了。”
艾维娅点头。
“都是可靠发言。”
雷恩已经懒得反驳。
他往城墙外看了一眼。
那群人影消失以后，荒地重新变得空荡。
只有那些被切开的地面证明刚才确实发生过什么。
“它走了？”
“暂时。”
“还会来？”
“你问我？”
雷恩看她。
艾维娅也看他。
几秒后。
雷恩叹气。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知道。”
“知道一点。”
“哪一点？”
“它很烦。”
“这我也知道。”
“那说明我们情报同步。”
“同步个鬼。”
艾维娅笑了一下。
这时，北边忽然传来很轻的破风声。
她和巴托几乎同时抬头。
雷恩慢了一拍。
没多久。
两道人影先后从远处落到前哨外。
莱奥妮。
卡西安。
后面的疏散队伍已经交给赶到的帝国骑兵，两人才赶回来。
城门刚开。
莱奥妮就进来了。
她第一眼先看雷恩。
雷恩抬了下手。
“活着。”
莱奥妮点头。
“嗯。”
随后她看艾维娅。
“你比我们快很多。”
艾维娅表情不变。
“跑路练得比较多。”
“教我。”
“什么？”
“刚才那个。”
莱奥妮说道。
“怎么跑那么快。”
艾维娅沉默两秒。
“很累。”
“可以练。”
“我不太喜欢累。”
“我知道。”
莱奥妮看着她。
“你很惜命。”
雷恩立刻侧过脸。
他已经能听出来了。
莱奥妮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不是信。
艾维娅当然也听得出来。
“知道就好。”
“所以更应该跑快一点。”
“……”
雷恩没忍住。
笑了一声。
艾维娅回头。
“你笑什么？”
“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你现在站哪边？”
“队员二分之一独立判断。”
“十银还在我工资里。”
“公共资金。”
“我反悔了。”
“反悔无效。”
卡西安从后面走进来时，正好听见最后几句。
他已经不准备理解这两个人到底怎么管理那个只有两人的队伍了。
“先下来。”
他说。
“看地上的东西。”
……
两道剑痕周围很快被清空。
没人踩。
也没人碰。
卡西安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不是攻击。”
莱奥妮站在另一侧。
“嗯。”
“也不像剑招。”
“嗯。”
雷恩站后面。
“那是什么？”
没人马上回答。
艾维娅倒是知道一点。
可她现在正在心里问另一个人。
［什么意思？］
【标记。】
神明回答得很快。
［标谁？］
【你们。】
［分开的两个目标？］
【不完全是。】
艾维娅眉头很轻地动了一下。
【刚才它先用雷恩让你返回。】
【你出现以后，它没有继续攻击。】
【在它目前能够理解的战斗关系里，你们已经互相影响。】
艾维娅低头看着那两道并排的痕迹。
［所以？］
【它开始把你们当成一组。】
艾维娅安静了一会儿。
这次是真的觉得有点麻烦。
刻洛斯学的不再只是：
这个人会怎么挥剑。
这个人会怎么躲。
而是开始记——
谁会因为谁改变决定。
谁会为了谁离开一个战场。
谁出现以后，另一个人的打法会不会变化。
战争从来不只是剑和剑。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本来也是其中一部分。
［赛弥尔没告诉它这个？］
【赛弥尔知道你们同行。】
【不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什么叫什么程度？］
【你刚才二十一公里外直接返回。】
［那是因为前哨出事。］
【你第一句问的是雷恩。】
艾维娅不说话了。
【它会记录结果。】
神明继续。
【至于你自己怎么解释。】
【它不在乎。】
［……真讨厌。］
【是。】
……
地面上。
莱奥妮忽然蹲下。
她没有碰剑痕。
只伸手在两道线之间比了一下。
距离大概一个肩宽。
“不是两个方向。”
卡西安看她。
“为什么？”
“太近。”
莱奥妮说道。
“如果是分别标记两个目标，没有必要画在一起。”
巴托皱眉。
“那是？”
莱奥妮抬头。
视线先落到雷恩。
再落到艾维娅。
“它把你们放一起了。”
雷恩愣了一下。
“为什么？”
莱奥妮回答：
“刚才你出事。”
“她回来。”
很简单。
雷恩下意识看向艾维娅。
艾维娅一脸理所当然。
“我不是说了吗。”
“我珍惜你的生命。”
“因为投资？”
“对。”
“你到底准备用这个解释多久？”
“能用多久用多久。”
“……”
卡西安站起来。
“先按这个方向记录。”
旁边负责记录的术士低头写。
“异常目标对两名外部协助人员存在关联认知……”
他写到这里停了一下。
抬头。
“名字怎么写？”
雷恩：“雷恩。”
艾维娅：“艾维娅。”
记录员看了一眼之前的名单。
“我是问组合。”
两个人一起安静。
记录员试探：
“异乡人？”
雷恩闭了下眼。
艾维娅点头。
“就这个。”
雷恩立刻看她。
“你接受得是不是太自然了？”
“已经登记了。”
“可这是正式记录。”
“那不是更好吗？”
“哪里好？”
“省得以后每次重新解释。”
记录员已经低头写了。
雷恩赶紧过去。
“等等。”
笔停住。
“怎么？”
雷恩看着纸。
上面已经写到：
异常现象目前将“异乡人”视作高优先级关联目标。
他盯了几秒。
最后还是没让人划掉。
“……算了。”
记录员继续写。
艾维娅站在旁边。
“认了？”
“只是懒得改。”
“哦。”
“你别笑。”
“我没有。”
“你嘴角在动。”
“正常表情。”
雷恩发现这句话迟早会被他们几个人彻底用烂。
……
真正麻烦的是后半段。
卡西安很快召集所有负责黑砾原的剑庭成员。
这一次地图上没有增加新的红线。
因为封锁区已经没意义了。
战斗记录能够出现在七号前哨外。
能够沿着近期发生过的训练找过来。
甚至能在几十公里外同时制造两个战场。
再继续用“距离黑砾原多少公里”来判断安全，已经没有价值。
卡西安把原来的封锁地图收掉。
换了一张更大的西北地图。
“从现在开始，不再划固定异常边界。”
玛蒂尔达靠在桌边。
“那怎么防？”
“防人。”
卡西安说道。
“所有接触过异常战斗的人重新登记。”
“武器单独封存。”
“撤离人口继续南移。”
“七号前哨缩编。”
“非必要人员今晚开始撤。”
屋里安静不少。
这意味着他们准备放弃这里。
雷恩听出来了。
“我们也撤？”
卡西安看他。
“你不能。”
“为什么？”
“它在找你。”
“所以我反而留下？”
“你去了居民区。”
卡西安说道。
“它大概也会跟过去。”
雷恩没话了。
这个理由很现实。
他看向艾维娅。
“那你呢？”
艾维娅指自己。
“异乡人。”
“所以？”
“高优先级关联目标。”
雷恩：“……”
她适应这个新身份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莱奥妮却直接说道：
“你们两个都留下。”
雷恩看她。
“你呢？”
“也留。”
“卡西安？”
“留。”
“巴托？”
巴托自己回答：
“留。”
雷恩数了一下。
“怎么感觉最后留下来的都是最危险的。”
艾维娅靠在旁边。
“好消息。”
“什么？”
“说明你现在已经混进高端局了。”
雷恩转头。
“我一个黑煤。”
“牌子没挂。”
“等级不会因为不挂牌消失！”
莱奥妮说道：
“会涨。”
雷恩一顿。
“什么？”
“你回去以后可以升。”
“真的？”
“嗯。”
雷恩脸上的表情立刻好了一点。
艾维娅看他。
“很好哄。”
莱奥妮点头。
“嗯。”
雷恩刚刚升起来的心情又下去一点。
……
会议结束以后。
莱奥妮没有立刻离开。
她把雷恩叫到外面。
艾维娅也很自然地跟着。
卡西安本来准备一起。
走到门口又停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所有训练都去看。
而且很累。
于是转身回去补觉。
三个人最后去了前哨后方一块没有人的坡地。
雷恩右手还有伤。
今天原本就不适合握剑。
莱奥妮也没准备让他握。
她站在坡顶。
问了一句。
“刚才怕吗？”
雷恩想了想。
“哪一段？”
“她没回来以前。”
雷恩看向艾维娅。
艾维娅在旁边找了块比较平的石头坐下。
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怕。”
雷恩回答。
“上百个一起抬剑的时候挺怕。”
“然后？”
“然后她回来了。”
“就不怕了？”
“还是怕。”
雷恩很诚实。
“但轻松一点。”
莱奥妮点头。
“为什么？”
“因为她强啊。”
艾维娅坐在旁边。
立刻抬了抬下巴。
“听见没有？”
“你先别得意。”
雷恩继续：
“我知道她在的话，真出问题不会直接死。”
莱奥妮问：
“所以你会依赖她？”
雷恩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
“会吧。”
“有问题？”
“有。”
莱奥妮说道。
艾维娅原本还在玩手里的草叶。
听见这里。
抬眼。
雷恩也皱起眉。
“什么问题？”
“她太强。”
莱奥妮看向艾维娅。
“你会习惯她在。”
雷恩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说不出莱奥妮哪里错。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他连字都不认识。
没钱。
没身份。
不知道路。
不会魔法。
也不会剑。
绝大多数时候。
艾维娅都在。
就算她经常嘴上不靠谱。
真正出事的时候，也确实从没掉过链子。
甚至天空裂开那一次。
雷恩现在回想。
自己敢站在那里看那么久。
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艾维娅就在旁边。
莱奥妮继续：
“如果她不在呢？”
雷恩沉默。
艾维娅也没有插话。
这次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因为这个问题。
她比谁都清楚答案迟早必须出现。
她不可能永远站在雷恩旁边替他挡。
原计划里。
本来就没有。
“那就自己来。”
雷恩最后说道。
莱奥妮看他。
“你今天没这么做。”
“我做了。”
“最后那一百剑你做不了。”
“……”
很直接。
雷恩没法嘴硬。
“是。”
“所以练。”
雷恩听见这两个字。
反而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莱奥妮问：
“不想？”
“想。”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就是这几天有点累。”
“明天休息半天。”
雷恩眼睛一下睁大。
“真的？”
“嗯。”
“为什么突然这么好？”
莱奥妮看他。
“你伤还没好。”
雷恩感动了不到一秒。
莱奥妮补：
“下午继续。”
“……”
艾维娅在石头上笑得很开心。
雷恩看她。
“你也跑不了。”
艾维娅笑容停住。
“关我什么事？”
雷恩看向莱奥妮。
“她刚才说她跑得比你快。”
艾维娅立刻站起来。
“我没这么说。”
“你说你在等你们。”
“意思差不多。”
莱奥妮已经看向她。
眼睛果然亮了。
“明天下午。”
艾维娅：“……”
雷恩第一次有一种成功报复的愉快。
“高级顾问。”
“服务质量。”
艾维娅眯起眼。
“你最近胆子变大了。”
“成长。”
“晚上训练加半小时。”
“你不是说我明早休息？！”
“晚上又不是明早。”
“你这是报复！”
“合理教学安排。”
莱奥妮看着两个人。
没帮任何一边。
只补了一句。
“明天下午你跟我。”
艾维娅转头。
“跑步？”
“先跑。”
“然后？”
“打。”
“不打。”
“十银。”
艾维娅安静。
雷恩也安静。
莱奥妮已经学会了。
而且学得很快。
“你这是在拿钱侮辱我。”
艾维娅说道。
“二十。”
“明天下午几点？”
雷恩捂住脸。
“你至少坚持一下啊。”
……
笑归笑。
莱奥妮真正想问的还没结束。
她看向艾维娅。
“刚才为什么回来？”
“雷恩出事。”
回答得很自然。
莱奥妮点头。
“如果我出事呢？”
艾维娅愣了半拍。
雷恩也看过来。
莱奥妮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似乎只是很单纯地在确认。
“你会回来吗？”
艾维娅看着她。
两秒。
然后笑了一下。
“看情况。”
莱奥妮眉头很轻地皱了下。
“什么情况？”
“你自己能不能解决。”
“如果不能？”
“那就回来。”
回答依旧很轻松。
莱奥妮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多快？”
艾维娅：“……”
雷恩慢慢侧过脸。
他开始觉得这话题好像越来越不对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艾维娅说道。
“确认。”
“确认什么？”
莱奥妮想了一下。
“你能不能赶上。”
“……”
艾维娅忽然觉得。
剑圣的竞争欲可能比自己十三年前预计得还严重一点。
“你放心。”
她摆摆手。
“真等到你解决不了，我肯定跑得够快。”
莱奥妮点头。
“好。”
就这么信了。
没有追问。
也没有再要求什么。
艾维娅反而多看了她一眼。
［挺容易满足。］
【是吗？】
神明问。
［嗯。］
【她刚才在确认你会不会回来救她。】
艾维娅动作一顿。
［她是在确认我的速度。］
【你确定？】
［……】
神明没继续。
艾维娅也懒得理祂。
……
傍晚。
七号前哨开始撤人。
一辆又一辆军车离开。
伤员先走。
后勤人员再走。
最后才是普通驻军。
原本拥挤得几乎没有空地的营地，一点点安静下来。
雷恩和艾维娅没有什么好收拾。
本来就没行李。
两张行军床。
两套临时领来的洗漱用品。
还有异乡人现在最重要的财产——
十银。
雷恩坐在床边数了一遍。
十枚。
一枚不少。
艾维娅站在桌边。
“你每天都数？”
“这是我们全部资金。”
“以后每天还有一银。”
“那是你的顾问工资。”
“公共资金。”
雷恩抬头。
“你终于承认了？”
艾维娅很自然。
“团队收入。”
“你昨天不是这个态度。”
“人会改。”
“……”
又来了。
雷恩把钱袋收好。
刚准备躺下。
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异乡人？”
雷恩和艾维娅同时转头。
门外那名年轻士兵也愣了一下。
“呃……”
“哪位？”
雷恩问。
士兵看了看手里的文件。
“两个都。”
雷恩坐在床边。
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以前有人找他。
会喊雷恩。
找艾维娅。
会喊艾维娅。
现在第一次。
有人只叫了一个名字。
两个人一起回头。
艾维娅已经走过去开门。
“怎么了？”
士兵把一份新文件递过来。
“罗维尔大人让你们看。”
“刚从黑砾原送回来的。”
艾维娅接过。
雷恩也走过来。
文件很短。
只有一张。
是最深处观测点在撤离以前留下的最后记录。
黑砾原中央。
出现了两道人影。
第一道已经非常清晰。
握剑。
站姿一直在变。
不用看说明，雷恩也知道那是一直在模仿、追赶自己的东西。
第二道却很奇怪。
白色。
没有剑。
没有任何固定姿势。
甚至没有完整五官。
只是一道人形轮廓。
它站在第一道人影旁边。
两者之间隔着大概一个肩宽。
和七号前哨城墙下那两道剑痕之间的距离。
一模一样。
雷恩盯了几秒。
“这个是我。”
他指第一道。
然后指第二道。
“这个……”
艾维娅没有回答。
神明已经在她意识里说道：
【你。】
［我知道。］
【它没有足够的剑术记录构造你。】
［所以空着。］
【是。】
雷恩还在看。
“为什么我这个这么完整。”
“你那个像没加载出来一样？”
艾维娅抬眼。
“什么没加载？”
“就是……”
雷恩卡了一下。
“没长好。”
“你形容得挺伤人。”
“我又不是说你。”
“那也是照着我。”
雷恩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承认？”
艾维娅看着那份文件。
停了一会儿。
“它都画到一起了。”
“还怎么不承认。”
雷恩也低头。
两道人影。
一黑一白。
并排站在黑砾原中央。
没有交手。
也没有动作。
只是一起面朝七号前哨。
他忽然想起白天那份正式记录。
“异乡人。”
艾维娅侧过脸。
“嗯？”
雷恩指了指纸。
“它是不是比我们还先把这个名字当真了？”
艾维娅看了两秒。
笑了。
“可能。”
雷恩摇摇头。
“真倒霉。”
“名字不好？”
“名字还行。”
“那哪里倒霉？”
雷恩把文件还给她。
“刚组队没几天。”
“就被这种东西盯上。”
艾维娅纠正。
“严格来说，我们还没正式组。”
雷恩看她。
“名单有。”
“报告有。”
“工资有。”
“公共资金也有。”
“现在连敌人都按一组算。”
他停了一下。
“还不算？”
艾维娅居然被问住了。
过了几秒。
她低头看那张纸。
然后折起来。
“那算？”
雷恩躺回床上。
“随便。”
“这么敷衍？”
“名字是你起的。”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雷恩闭上眼。
“懒得改。”
艾维娅站在门边。
看了他一会儿。
最后笑了一下。
“行。”
“那就先这么用。”
窗外。
最后一辆撤离军车离开七号前哨。
车轮声越来越远。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而几十公里外。
黑砾原中央。
黑色人影第一次开始练剑。
旁边那道白色轮廓没有动。
只是看着。
一剑。
两剑。
十剑。
黑色人影越来越快。
直到某一次。
它忽然停住。
转头。
看向旁边那道仍然空白的身影。
因为直到现在。
它仍然没有真正看见过艾维娅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