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名卫兵的帮助下，她艰难的坐起身。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上，配上那张发白的脸，显得少女格外脆弱。
艾拉沉默着，她擦拭眼泪，将脸侧的发丝揽了揽。
整理衣领，擦拭水渍，轻轻触碰额头的伤口，指尖多出一抹红润，艾拉的肩因疼痛而颤了颤。她又想起在城堡逃跑失败时被埃洛斯关进地下室，用棍子打得哭着求饶。
少女站起身，独自向教学楼走去，因为眩晕感，她走的摇摇晃晃，但脚步没停。
卫兵们面面相觑想，似是没想到这位被霸凌的少女会如此坚强。
“……唔……呜呜…”
继续走着，走向宿舍，直到没人看见，艾拉憋不住委屈，她哭了出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用手背遮住双眼，她进了宿舍。
也顾不得换衣服，将自己扔在床上，艾拉咬着手腕。
埃洛斯……真的好讨厌好讨厌。
又是突然的欺辱，又是该死的暴力，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明明厌恶着自己，明明自己只是和瑟福涅说了阵话，她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
艾拉又是一阵心酸。
她被卖给了埃洛斯，她的命都已经要在几年后被夺走，为什么那家伙明明都已经夺走她的生命了，还要去剥夺自己与人交流的权力？她凭什么？
绝对，绝对要报复。
要逃，要报复，要让她比自己更痛。
艾拉捂着胸口，恨意在心底滋生。
她闭眼。
…………
从卫兵那听说了艾拉的事，伊格尼娅在不久后回到宿舍。
宿舍静悄悄的，伊格尼娅推开门，远远的，她看见蜷缩在床上的艾拉。
粉色长发的少女蜷缩成一团，闭着眼，不安的睡着。
身上湿漉漉的校服和长发在床单上晕出一片深色的轮廓，少女的鼻尖翕动，蹙着眉，大概在做什么噩梦。
抿了抿唇，伊格尼娅将从医务室带来的药膏和绷带放在艾拉的枕头旁。
不会给人上药，也不太擅长安慰人，伊格尼娅只能做到这些。
她悄悄离开宿舍。艾拉睁开眼时，第一眼便看见那抹走向宿舍外的紫色身影。
宿舍的房门被合拢，第二眼，艾拉看见枕头旁的药品。她冰冷的心稍稍有了点暖意。
没事的，她还有瑟福涅…她还有伊格尼娅和伊琳娜，会没事的。
艾拉再次闭上眼。
…………
艾拉病了，她发烧了，烧的很严重，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艾拉没去上课。
伊格尼娅很担心艾拉，这三天里，伊格尼娅每天给艾拉带饭和医务室的药。艾拉不知该怎样感谢伊格尼娅。
第四天早晨，周日，学校的休息日，艾拉的病还是没好。
这天早晨，伊琳娜来了艾拉的宿舍。
这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公主带来了艾拉之前喝过不少的治疗药剂，是以前在城堡时埃洛斯给她的那种。艾拉现在还不知道这药具体的名字叫什么。
“艾拉同学，你还好吗？”
坐在床沿的凳子上，伊琳娜看向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艾拉。
少女的脸还是泛着病态的白，伊琳娜早知道艾拉病了，不过她没想到艾拉会病这么久。
“殿下…？您，您亲自来了啊…”
艾拉的声音很虚。
“我没有大碍的…可能明天就没事了。”
她断断续续说着。
“我给你带了最好的药剂，喝点吧。”
伊琳娜将药剂交给艾拉。
“谢谢…”
艾拉看着熟悉的瓶子，她轻声道谢。
…………
送别公主殿下，艾拉艰难起床。
梳好头发，换上一套干净的校服，她把伊琳娜带来的药水一饮而尽。喝过不少次，她知道这药效果很好。
“艾拉，你下床了？继续休息吧。”
她起床时，伊格尼娅正带着早餐回来。
“我有点事情要去做。”
轻轻摇头，艾拉接过伊格尼娅带回来的三明治。
“伊格尼娅，谢谢你，你真好。”
胡乱吃了几口，在伊格尼娅有些担忧的目光里，艾拉离开宿舍。
她还记得和瑟福涅的约定。
之前和瑟福涅约定私奔她就没做到，这次只是见一见面，她无论如何也要去。
或许原本还有些顾虑，但在埃洛斯上次揍了她一顿后，艾拉偏要去。
“呼…呼…”
走在学院的广场上，艾拉轻轻喘息着。
广场上的学员比以往要多，不少学生都准备回家休息一日，或是和朋友结伴逛街。
艾拉离开学校时，她在校门口看见了安静等待她的瑟福涅。
瑟福涅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棉布的白色长袖衬衫和浅蓝色针织背心，刚到大腿的百褶裙与平底鞋，她脸上带着一副新的黑框眼镜，不再和以前一样像个乡下来的土气女孩儿。
“瑟福涅。”
看见心中的少女，艾拉挥了挥手。
她离开校门。
“艾拉哥哥！”
“呼…你有听我的好好收拾自己啊，那就好。”
艾拉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嗯…艾拉哥哥，你额头的绷带……是小公爵又欺负你了吗？还有你的脸，你生病了！？”
“嗯，不然还有谁？那个疯子。”
艾拉耸肩，攥了攥拳，她暂且压下怒气。
“咳……先不提那家伙，瑟福涅，走吧，我们去玩。”
艾拉牵住瑟福涅的手，二人走在王都的大街上。
宽阔的街道上不时有马车驶过，街道上的魔导路灯和站岗负责指挥行人与马车的卫兵和乡下相比仿若两个世界。
艾拉忽然想起，她这也是头一回在王都里逛。也许在王都生活了几天的瑟福涅比自己更加熟悉这里。
“咳咳…瑟福涅，你……咳咳咳…你有熟悉的地方吗？我好像也不太熟这座城市。”
艾拉咳嗽着，她的脸又白了白，询问着瑟福涅可去的地点。
“啊，我…我知道一家咖啡馆，这两天我在那儿找了份零工，那儿的咖啡还挺好喝的。艾拉哥哥，我们过去吧。”
瑟福涅牵着艾拉的手。她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无论如何，能和艾拉待在一起最好了。
“咳咳…那个，叫我艾拉，或者姐姐就好。”
艾拉有些不好意思，她垂下头，现在的她已经是一副女孩子的模样，虽然还是更怀念从前的身体，但现在还叫她哥哥也太引人注目了。
艾拉还不想被称为怪人。
“嗯？好，姐姐。等去咖啡馆，我请你喝热可可。然后我们去附近的集市买花，回去之前我还要给叔叔带一件伴手礼。”
瑟福涅叽叽喳喳。艾拉勉强笑笑，和瑟福涅待在一起，她想起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
两人身后，埃洛斯坐在马车上，她远远望向两人的背影。
眸光微暗，她握拳。艾拉那家伙，果然还是不听自己的话跑出来和瑟福涅幽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