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他转过头,看见苏琳站在书房门口,两只手揪着围裙的边缘,一副想说话又不敢大声说的样子。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秦寿眨了眨眼,然后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下来了。
“都这个点了?”
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脊椎骨发出咔咔几声脆响。
不知不觉居然学了一整个下午。
坐在对面的林月也放下了手里的教案。
她的表情比刚进书房时复杂得多。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给秦寿上满整整一下午的课。
秦寿站起身,很自然地看向林月。
“老师,一起吃饭吧。”
林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不用了。”
她拒绝的速度快得像是条件反射,话刚出口大概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太激烈,又补了一句:“不了。我还有事。”
秦寿大概也知道对方为什么拒绝,耸了耸肩,也没强求。
“行吧。”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月一眼。
“对了,老师。”
林月抬起头。
秦寿冲她笑了一下。
就是很普通的笑。
“明天见。可别装病不来啊。”
林月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生硬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就匆匆收拾好教案,绕过秦寿快步走出了书房。
秦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呼了口气。
......
晚餐设在公爵府二楼的私人餐厅里。
一张足以坐下十几个人的长桌,只摆了他一个人的餐具。
银质烛台燃着暖黄色的火光,墙壁上悬挂着历代公爵的肖像画。
菜色倒是很夸张。
前菜是熏鲑鱼配酸奶油,主菜是烤得恰到好处的小羊排,还有两份叫不出名字的浓汤和一份点缀着玫瑰花酱的甜点。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秦寿一个人坐在长桌尽头,手边站着两个女仆。
他吃得很慢。
不是要维持什么贵族仪态,而是单纯觉得不真实。
昨天还在公司楼下买十块钱的灌饼当晚饭,现在居然坐在这种地方吃羊排。
这种感觉就像玩了个超逼真的VR游戏。
羊排很好吃。
苏琳该吃饭了吧,也不知道她吃没吃。
他这么想着,倒也没多问。
吃过晚餐,秦寿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琳跟在他身后,等他进门之后,轻声问了一句“需要准备热水沐浴吗”,秦寿摆摆手说不用,让她也早点休息。
苏琳明显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秦寿没有立刻躺下。
他走到书桌前,把那本《初级魔力构造原理》翻了开来,又找到记忆里课堂上林月指过的几处重点,从抽屉里拿了支笔,开始认认真真地做笔记。
上辈子高中毕业之后,他就没这么用功过了。
那个女老师讲得其实很浅,很多东西都是一笔带过,细节模糊得让人抓狂。
毕竟不打算认真教他,能糊弄就糊弄。
但秦寿毕竟是玩过游戏的人。
游戏里有很多关于魔法系统的设定,玩家在主线剧情里会接触到不少咏唱词和魔法阵。
虽然不能直接照搬应用,但和今天林月讲的内容相互对照,秦寿还是拼凑出了一些比较清晰的认知。
这个世界施展魔法,需要“咏唱”。
咏唱的本质是让自身的魔力与外界元素产生同步共振,通过特定的音节将自己想要的“意志”传递给元素精灵,让它们按照自己的意图运动。
于是秦寿合上笔记,深吸一口气。
试试吧。
他开始在脑海里回想起基础魔法的魔法运作原理。
这是一个风系的零阶法术,游戏里连战斗都不算,只是用来吹熄蜡烛的小技巧。
依照教程,咒语的吟唱并不需要太长。
只需一句“风啊,聚于吾前”这样的简短话语即可。
秦寿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桌面上那根燃烧过半的蜡烛。
他伸出右手,掌心对着那簇跳动的火苗,压低了声音。
“风啊,聚于吾前。”
指尖没感觉到任何变化。
空气仿佛一潭死水。
失败了。
秦寿早预料到了。
这具身体几乎没有魔力,也没有经过任何施法训练,要是随随便便来一次咏唱就成功,那才叫离谱。
所以他只是皱了皱眉,又重新试一次。
“风啊,聚于吾前。”
依然是沉默。
秦寿没有放弃。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屏息凝神,第三次开口。
“风啊,聚于吾前!”
然而结果依旧是没有反应。
秦寿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五分钟后,秦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果然,没这么简单。
“魔力1”这玩意儿真不是开玩笑的。
他算是明白什么叫“杯具体质”了。
秦寿把书往床头一丢,仰面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慢慢来吧。
......
第二天清晨。
苏琳站在秦寿的房间的门口,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推开。
小丫头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进来,动作轻得像是怕踩死蚂蚁。
“少爷……该起床……”
话音未落,她就对上了一双已经睁开的眼睛。
苏琳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僵在门口。
秦寿坐在床边,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正好端端地看着她。
小女仆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不可能。
少爷居然已经起床了?
要知道过去每一天,叫少爷起床都是一场灾难。
少爷可是个爱睡懒觉的家伙,平时太阳都晒屁股了,都还在睡着。
所以,一般的情况,他会因为被吵醒而大发脾气,摔东西、骂人,有一次还把喝剩下的茶水直接朝她泼过来。
最温柔的一次,从被子里发出了一声“再叫就杀了你哦”。
而现在,少爷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表情说不上和善,但绝对没有要骂人的意思。
苏琳站在原地,一时间连话都忘了说。
秦寿看着门口那个石化的小女仆,叹了口气。
“你还要端着那盆水站多久?”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矮柜:“放那儿吧。”
苏琳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小跑过去把水盆放好,又转过身来,确认秦寿的脸色没有异常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舒了口气。
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秦寿身上瞟,眼神里带着一种“该不会是还没睡醒在梦游吧”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