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期待、紧张与焦虑的气氛。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场考试的成绩将直接影响他们的学分、评级，乃至未来的发展走向。
卡洛儿领着艾瑟伊穿过人群，朝着告示牌走去。
所到之处，学生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艾瑟伊跟在卡洛儿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那身黑白女仆装，怀中抱着卡洛儿的一些随身物品，像一条尽职尽责的小尾巴。
告示牌上，成绩榜单以魔力投影的形式悬浮在空中，金色的字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榜首的位置赫然写着卡洛儿·迪恩鲁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近乎满分的成绩，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傲然俯瞰着下方所有的名字。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叹和议论，但没有人敢大声喧哗——那个结果早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艾瑟伊踮起脚尖，越过人群的肩膀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名字，又顺着榜单往下找了找——自然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她已经被开除了，成绩榜上不会有她的位置。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心里还是难免泛起了一丝酸涩。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将那点酸涩压了下去，然后转过头，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对身边的卡洛儿说道：“恭喜主人～第一名诶！好厉害好厉害！”
她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鼓了鼓掌，脸上挂着一个略显夸张的笑容。
卡洛儿侧过头，绯红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手掌不轻不重地按在艾瑟伊的脸上，将那张笑得过于灿烂的脸推向另一边，仿佛在推开一只凑得太近的小动物。
“走了。”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收回手，转身朝人群外走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艾瑟伊被推得脑袋微微一偏，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嘴里嘟囔着：“诶——人家是真心在恭喜你耶——”
“你的真心写在脸上，假得要命。”卡洛儿头也不回。
“哪有！我很真诚的好不好！”
“呵。”
两人拌着嘴，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广场外围走去。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在石板地面上拖出两道腻腻的影子，靠得很近。
就在她们即将走出人群的边界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与卡洛儿擦肩而过。
那是一个小女孩。
发色白如死灰，不是那种银白或浅金的色泽，而是一种仿佛失去了所有生命温度的、沉寂的白色。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仿佛只是偶然路过，但她的声音却如同一根细针，准确地传入卡洛儿的耳中：
“您依旧是如此优秀呢～我亲爱的～姐姐大人～”
分不清是爱还是恨的话语，分不清是敬仰还是嘲讽的话语，分不清是亲近还是怨恨的话语，同那灰发萝莉的身影，一如苍白的烟，转瞬便融入了人群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卡洛儿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后迅速的转过头来，看向人群。
“主人，您在看什么？”
艾瑟伊察觉到她的停顿，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但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什么特别显眼的身影。
卡洛儿收回目光，绯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霾，但很快便被惯常的冷漠覆盖。
她重新迈开脚步，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刻意的嫌恶：“没什么。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多看了本小姐一眼吧——真令人作呕。”
“诶～没办法呀，谁让主人这么优秀，颜值又这么出众呢？”
艾瑟伊笑嘻嘻地接话，语气中带着一种已经逐渐习惯了的调侃。
“被人多看两眼也是正常的嘛——这说明主人的魅力无人能挡！”
卡洛儿侧过头，用一种“你是不是又在阴阳怪气”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对方的表情真诚得欠揍。她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你倒是叫起‘主人’来一点都不害臊了……”
“嘻嘻。”
艾瑟伊笑了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也许是因为卡洛儿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实际行动中并没有真正虐待过她；也许是因为那天晚上的魔力引导，让她们之间建立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联结；又也许，只是因为习惯。
两人并肩走出了广场的范围，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晨光在她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微风拂过树梢，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卡洛儿走在前面，步伐平稳，目光直视前方。
但在艾瑟伊看不到的角度，在即将转过街角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飘向后方的人群。
那道苍白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她总感觉……那道声音，那股气息，那种语气……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一定是错觉。
她重生以来，接触的人和事都只会因卡洛儿想当好女孩而有所改变，不可能有什么其他熟悉的存在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的。
她加快了脚步，将那片人群和那道声音，一同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