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黎意识到她的口误，又补充了一句。

沈沫像是长舒了一口气，本来起伏不定的胸口也平稳下来。

艾黎有些困惑沈沫的反应。

“朋友之间...的喜欢吗？”沈沫轻声问道。

“贝微卡她和你...嗯。”

艾黎本来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太喜欢沈沫身边有个这么亲近的人。

又或许她常把自己和贝微卡比较：两人的关系，沈沫的态度，都是她在意的。

艾黎在沈沫面前已经坦诚不少，也只比真桃萌白少。

这是对爱慕对象和亲近朋友的区别吧，艾黎心想。

但她时不时又觉得，在沈沫面前可以说得更畅快些，在她面前可以更放纵些。

沈沫有股亲和力吸引了她，这是贝微卡藏在心底的，也是令她迷惘不解的。

“如果是朋友的喜欢，我更喜欢贝微卡。”沈沫的声音有点冷，她心绪不定的时候声音只会变得生硬。

艾黎发觉她的指尖传来一阵酸麻，不知何时她紧紧地按着手中的筷子。

圆润的指甲在掌心按出红印。

“不过部长你，我也很喜欢，特别特别的喜欢...”沈沫说完脸就红了。

这算表白吗？好像又不算，只是在回答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所以沈沫也就用莫名其妙的答案来应对。

艾黎听后倒是觉得轻松了点，虽然听不明白。

她松开手指，筷子落在桌案上发出脆响。

“我挺喜欢跟你做朋友。”艾黎沉声道。

“只是朋友啊...”沈沫虽然知道是这个答案，还是不免失望。

“贝微卡是你最重要的朋友，但在我这里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又绕了回去，沈沫第一次觉得艾黎这个人挺喜欢钻牛角尖的，甚至有点点偏执。

这样的人喜欢上一个人的话，会很执着吧。沈沫心想。

听她的意思，艾黎想要的是一种“对等”？

“部长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嗯...区别于朋友吧？要再往上一点点的关系。”

“比朋友还重要？”艾黎蹙眉，她有点听明白了，但又觉得古怪。

“嗯...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好像只要离你近一点，就会觉得畅快极了，部长你觉得这是什么感觉？”

沈沫的问题有些大胆，她的心弦又不可避免地提起。

她想要试探，她不得不试探，她仔细观察着艾黎的表情变化。

但凡她有一点心思...

沈沫清楚真正的告白是暗恋胜利前的号角，在此之前她不敢轻易地迈动一步。

可心头那股躁动不安的火，却时不时催化着她。

再往前点、再大胆点。

好像她只要往前一步就能得到回应一样。

这是艾黎给她的信心，这信心却毫无根基。

只是沈沫心头的一抹猜想，似乎觉得艾黎也在喜欢着她一样。

她的偏爱，她的关心，她突然变化的态度。

沈沫按着胸口，看着艾黎的眼睫闪动两下，她银色的发丝似乎在这静谧中荡漾。

“我也挺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很舒服，也挺安心的。”艾黎嘴角露出清浅的笑意。

她这一个早上笑了好多次，换作平时可能是一个月的量了。

“我们的关系有时候让我觉得不单单的朋友。”艾黎补充道。

沈沫有些激动，她又很快冷静，只是面上的喜色已经完全掩盖不住。

艾黎看着她那缓缓绽开的脸颊，发觉沈沫撕开那层沉静后是逐渐飘近的芬芳。

梅花啊...在冬日绽放的梅花。

“不过，我有一点不喜欢的地方。”

两人的距离突然变近，明明还是相对而坐，沈沫却觉得眼前的银发女人伸手就能碰触。

“哪里不喜欢？”

“你一直叫我部长。”艾黎轻敲了两下桌面，她强调说的话时，常做这个动作。

“哦...我，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沈沫抿唇，有期待也有紧张，艾黎的距离好像又拉远了。

“就叫我的名字。”

“艾...艾黎。”

“沈沫。”

像是在交换姓名。

明明只是普通地念着对方的名字，沈沫就觉得幸福备至。

她短暂的患得患失又被轻易击碎，沈沫扯了扯羽绒服的领口。

餐厅空调未免太热了点。

“沈沫。”

“艾黎...”

“现在去我家吗？”

“好，好。”

沈沫默默起身，她低头跟在艾黎身后，却撞上一面柔软的东西。

“唔？”沈沫仰起脸，鼻尖透着点娇粉。

“手给我。”

“啊...”沈沫乖乖伸出手，艾黎挽起她的胳膊。

沈沫能感觉到手肘碰到撞进更加柔软的东西。

是不是太近了点？

艾黎胳膊的温度好像都能穿透冬衣。

“我看你和贝微卡经常这样。”艾黎大概也觉得今天的举动冒进了点。

可她就是很在意啊，明明她把沈沫当作最好的（唯一的）朋友，怎么不能更加亲密点呢。

两人各怀心事，身子却靠在一起。

沈沫的视线从艾黎的唇瓣移开，又马上抬起头。

“嗯，你还有别的想做的吗？”

又是一句试探。沈沫眼眸深处藏着难以窥探的情愫。

艾黎只觉得沈沫这一眼情绪复杂。

还是她太冒进了吗？艾黎觉得是不是太过强迫沈沫。

【如果是朋友的喜欢，我更喜欢贝微卡】

艾黎松开沈沫的胳膊，手掌蜷起。

“先去车...”

她松开的手被抓住，沈沫不由分说地把胳膊塞进她的臂弯里。

两人的掌心也顺势贴合，虽然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艾黎注视着交叠的手掌，下意识就和沈沫扣在了一起。

她和贝微卡有时候也牵着手不是吗？

沈沫的手指很轻地在艾黎的指尖挠了下。

她犹豫片刻，回握了过去。

“去车上？”

“嗯。”

沈沫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她担心起掌心会不会出汗，艾黎会不会觉得恶心。

但侧头看到她的脸时，这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只想着能再离近一点。

明明是没有表情的脸蛋，沈沫却从中看到五彩纷呈。

【好像只要离你近一点，就会觉得畅快极了】

果然...这就是恋爱吗（这就是友情吗），沈沫心想（艾黎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