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她脑子里识海的警报声,吵的脑仁一突一突的疼。

屋里的灵木炭早就烧成了黑灰,连一丝火星都找不到。

“哐当——!”

大厅那扇厚实的实木两开大门,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外面一股不知打哪儿吹来的阴风给狠狠砸开了。

门板撞在两边的墙上,发出了一声好大的闷响。

林清音正蹲在冰凉的地砖上头,她刚变回小丫头的模样,身子还有点不稳。

她抬起头,顺着敞开的大门就往外看去。

本来还挂着月亮的夜空,这时候完全变了样。

就好像是有人拿刀在天上划开一个大口子,把动脉给割破了。

大片大片又黏又黑的血红色,从天幕的裂缝里疯狂的往下灌。

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寒魄峰上头那半边天给吞的干干净净。

那股刺鼻的,叫人恶心反胃的血腥臭味,也跟着阴风直接扑进了大厅里。

空气一下子变的特别沉。

重到连吸口气都费老大劲。

这纯粹就是金丹大圆满的威压。

林清音就只是个小小的引灵境大圆满。

她只感觉胸口像压了块几百斤的大石头,闷的慌。

两条蹲着的腿,软的跟抽了筋似的,根本撑不住她单薄的身子。

顺着冰凉的青石地砖,“刺啦”一下就朝后滑了下去。

她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

手掌按在砖缝那,凉的摸不到一点温度。

就在这时候,她脑子里的《浮生录》又翻页了。

新刷出来的绿字挤在一堆血光里头。

【隐藏线索已补全。】

【神器千幻玉出土气息外泄,因果牵引,致使沉睡的血袍剑魔提前苏醒。】

【目标已死死的锁定宿主九阴绝脉之气!】

林清音坐在地上,看着这几行字,呼吸都停了。

【我这不就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嘛!】

【千幻玉的气息引来的?!不是说这外挂很稳吗!怎么刚认主就给我引来这么大个满级老怪啊!】

【我这外挂难道是个大号的吸妖体质探测器?!】

外面半空的那片血海里头。

水波一样的血水慢慢向两边分开。

一个穿暗红色破烂长裙的女人,就那么浮在护山大阵的淡蓝色光罩外面。

那裙子破的成了一条一条的。

有些布条边上还滴答着黑红色的黏液。

女人的脸惨白,跟用面粉硬刷出来的一样,就是个纸皮的颜色。

她头发没束,很长很乱的黑发在血风里乱飞。

那双眼睛的眼白全是灰的,只有中间一点瞳孔,透着让人打冷颤的血红。

夜轻霜悬在天上。

她抬起鼻子,对着寒魄峰下头那些冒蓝光的地方,用力的吸了好几下。

然后。

她那涂的黑乎乎的嘴唇朝两边扯了扯,露出来一个扭曲又癫狂的笑。

“好香的味道啊。”

夜轻霜的声音跟破铁片刮石头似的,嘶哑又难听。

“睡了这么久。”

“刚一醒,就闻到神器的味道。”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一条特别长的暗红色舌头,在干裂脱皮的嘴唇上贪婪的舔了一圈,口水拉出条长长的丝。

“而且……还顺带着附赠了一具这么干净的九阴处子之体!”

夜轻霜低着头,一双血眼死死的盯着大门敞开的暖阁里,正缩在地上的那个小小的影子。

她两只枯树枝一样的爪子在半空抓了几下,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种绝品的体质。”

“拿来做老祖我的绝顶鼎炉。”

“在我的血池子里一点点的吸干,连血脉带肉体一起嚼碎了咽下去。简直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绝配!”

鼎炉。

吸干。

嚼碎了咽下去。

这几个词顺着那刺耳的声音一下砸进暖阁里。

林清音吓的牙齿都在打架,“格咯格咯”的撞个不停。

眼眶里没憋住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在眼圈里打转。

小手用力的揪着裙摆,单薄的身子缩的像只鹌鹑。

【这变态老太婆有病吧!】

【活生生的要把人当鼎炉榨干,还要嚼碎?!这跟吃人的妖魔有啥区别啊!】

【老天爷你这副本难度跳的也太快了!刚才还在换衣服聊天呢,这会儿直接跳到午夜吃人档了啊!】

就在林清音觉得自己快被外头那股子腥臭味给活活熏晕的时候。

“嗒。”

“哒。”

两声很清脆的高跟鞋踩地声,同时在她前面响起来。

月白色的长裙裙摆。

还有大红色的高开叉纱裙。

就这么严丝合缝的,停在她低垂的视线跟前。

两双被不同料子包裹着的大长腿,稳稳的把从外面灌进来的冷风和臭味给挡的干干净净。

涂山九娆压根就没朝天上看一眼。

她那件本来敞开的红纱袍,不知怎么的被风吹的收拢了点。

九娆弯下身子。

一根特别粗壮,温度滚烫的火红狐狸尾巴,顺着青石地砖滑了过去。

狐尾的尖头灵巧的在林清音腰上绕了半圈。

“哎呀。”

林清音刚惊呼了小半声,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就往上一兜。

软乎乎又带着惊人热度的厚绒毛,结结实实的垫在她腿窝和后腰上,直接就把她轻飘飘的身子从冰冷的地上给捞了起来,拉到了九娆和秦雪漫的最中间护着。

“小乖乖怎么吓成这样了呀。”

九娆那有点肉感的手臂,很自然的就搭在了林清音单薄的肩膀上。

手指还在她耳朵边上揉了揉。

“这些又老又丑的脏东西嘴里喷出来的大粪,可别脏了你的小耳朵。”

秦雪漫就站在她们前面。

背挺的笔直,半步都没退。

她那只还没戴丝质手套的右手,慢慢抬起来,直接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锵——”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寒魄剑被直接抽出来大半截。

就靠着这半截剑刃。

一股能冻结人骨髓的极寒冰雪剑意,夹着铺天盖地的蓝莹莹光霜,直接就顺着大敞的木门卷了出去。

那些本来拼命往门里挤的腥臭血气,被这深蓝的寒冰一冲,马上就冻成了一大片红色的冰碴子。

哗啦啦的碎了一地。

“想拿她做鼎炉。”

秦雪漫的声音很冷,在大厅里飘出来,一点活人的情绪都听不出来。

“你算哪根葱。”

天上。

护山大阵外面的浓厚血海里头。

夜轻霜本来还在半空得意忘形,下面的狂暴剑气一下子就把她放出去的血雾给扫没了好大一片。

她那双灰白眼睛里的血色瞳孔,猛地一下就缩成了一个小点。

她压根就没去看那个拔剑的冰山剑修。

也没搭理旁边那个狐火冒了一圈的妖王。

夜轻霜的目光,特别贪婪,死死的盯在那个被红色狐狸尾巴护在最中间、脸色吓的发白的林清音身上。

她又把那条长舌头伸出老长,在自己干裂的嘴唇上来来回回的舔了好几下。

“好,很好。”

夜轻霜沙哑的笑声跟鬼叫一样渗人。

她两只枯树皮似的手,突然一下子全都举到了头顶。

宽大的血红色破袍子被她撑的张开,活像一只没皮的大蝙蝠。

“既然你们不肯乖乖的把人交出来。”

夜轻霜脸上的表情全都扭在了一起。

“那老祖我就把你们这整个破山头都给嚼碎了,一口一口的,全给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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