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故意把我的课本扫到地上,体育课抢走我的球,在更衣室里把我的校服藏起来……我都忍了。因为姐姐白伊织说过:“在学校里不要惹事,上官家我们惹不起。”
直到那天放学。
我被上官瑾和她的两个跟班堵在了空无一人的旧教学楼杂物间门口。
“跑什么呀?汐雪妹妹?”上官瑾一把揪住我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拖进去。
“不要!上官学姐……求你了……我、我昨天作业没写完,我回去补……”我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
“作业?呵呵,不急。”上官瑾朝跟班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女生按住我的手脚,我拼命扭动着,白丝袜在地板上磨得脏兮兮的。然后,上官瑾打开了角落里那个铁皮储物柜的门——里面黑洞洞的,只有一团看不清的阴暗。
“不……不要……!”我看到了那个柜子,全身的血都凉了。
怕黑。我极度怕黑。前世福利院的夜里,没人给我留灯,我常常蜷缩在被子里发抖。那是我最深的童年阴影。
“进去吧你。”
上官瑾毫不客气地把我往柜子里一塞。空间狭小,我蜷着腿都伸展不开。我刚想爬出来,“砰”的一声巨响,柜门被关上了。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我好怕……我好怕啊……”我拍打着铁皮门,指甲刮过生冷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门外传来上官瑾轻快的笑声:“好好待着吧,小猫咪。等明天早上清洁阿姨来开门,你就能出来咯~”
脚步声远去,然后是“咔嚓”一声——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黑暗。无边的黑暗。连一丝光缝都没有。
“呜……呜呜……”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把自己蜷缩得更紧,双手抱住了膝盖,把脸埋在裙摆里。
“别怕……别怕……白汐雪……你已经是大人了……”我颤抖着安慰自己,可黑暗像实质的泥沼,淹没了我的口鼻。
“谁来……救救我……”
我数着自己的心跳,一秒,两秒,一分钟,一小时。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冷汗把刘海打湿,贴在额头上。
就在我快要因为惊恐而昏厥过去的时候——
“吱呀——”
门开了。
一道刺眼的光线照进来,我眯着眼,泪水模糊中,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那是一个有着柔顺黑长直发的少女,戴着白色发箍,气质温婉得像江南的烟雨。她看到柜子里瑟瑟发抖的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温柔地伸出手,擦掉我脸上的泪痕。
“哎呀……怎么被关在这里了?别怕,没事了,我带你出来。”
她的声音好温柔,手掌好暖。那一瞬间,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谢、谢谢你……”我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鼻涕眼泪蹭了她一身。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在我耳边低语:“我叫顾清辞,学生会副会长。放心,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被欺负了。”
顾清辞。清辞……
我抬起头,看着她在夕阳下柔和的侧脸,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
那不是恐惧的心跳。
是心动。
(这一见钟情,就是日后万丈深渊的入口。而我,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