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腐烂臃肿的巨掌向我拍来,被我侧跃闪开。

面对巨物不可避免的恐惧感被强制压下,令我专注于应对每一次攻击,也同时一点点试探着它的攻击模式。

“啊啊啊!”

怪物怪叫着张开手臂,向我所处的方向扫来。

“呃!”

我曲臂护头,接着猛地向后翻滚,堪堪躲开了这一击。

“嗬!”

见没有命中我,它怒喝一声,借手臂的惯性转而向我劈来。

“轰!”

但这一击仍没有改变结局,当它击中了目光所向的地方时,我便早已移动向别的方位。

“玷污...祭祀之地的,鼠辈——!”

突然,它挥动包裹全身的黄袍,以一手撑地,一手掩面,双膝跪地的野兽姿态向我咆哮。

它要做什么?

“滋滋——”

黏腻的水声从它的身上传来,那是...血液在翻涌!

它要在这个距离再度爆发一次血雨!

“可恶...!”

我毫不犹豫地拔枪,径直瞄准其头部。

“...!”

而在见到左轮手枪的瞬间,我察觉到黄袍怪物原本狂躁的眼神蒙上了一层恐惧,其身翻涌的血液也一时有所抑制。

“唔嚎!”

几乎是下一秒,怪物立即停止了爆发污血的举动,转而向我猛扑,势要阻止我开枪射击。

“呃!”

我仓皇收枪逃离,怪物的身躯从我身后掠过,激起一阵风压。

“呜...咿啊——!”

紧接着,怪物如发狂般向我压迫而来,随后多次挥臂扫砸,想要以体型优势压缩我的闪躲空间。

但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不断向其半掩面的视野盲区移动,且同时借多次急停转向化解它的预判性攻击。

只有单臂进攻的它,并不能更好地阻隔我的行动。

“轰!”

再一次,那怪物一掌拍落在地,被我以迅捷的步伐躲开。

而这一刻,怪物没有及时收回手,正准备朝我再度挥来一击。

它的手臂就在我剑的范围内,我能看到黄袍下那些腐烂的血肉。

“喝!”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向其手筋处由左向右地砍去。

“啊!”

痛苦的嚎叫声在穿透血肉的颤动从剑身传导至手掌上后出现,我知道,剑击成功伤到了它。

那些污浊血液沾上剑身,我在立即与怪物移开距离的同时挥剑甩掉那些血,防止剑遭到侵蚀。

“滋——!”

随后,身披黄袍的怪物猛地向后翻跃,跳至其污血淋漓的区域,脚下踏出黏腻的水声。

此刻,它与我的距离有近二十米远,我察觉到它的身体各处受伤的地方都在大量流血,滴落在它身旁的地面上。

那些腐败的血肉已经失去了承受伤害的能力,一旦破裂,便没有愈合的可能。

“咿...”

怪物看向流血的身躯,眼里闪烁出一丝异样的光。

随后——

“嗬!”

它大幅度地挥动手臂,大量的污血向我刺来。

“什么...!”

身体远比惊讶更快行动,我反应迅速地向一旁翻滚,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血液攻击。

“滋!滋滋!”

但它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以更加猛烈的动作将地上及身上的污血从远处掷来。

“...!”

我抬起手臂保护头部不被污血洒到,然后向左侧狂奔,以躲开大部分投来的污血。

这怪物...战斗思路太清晰了。

一旦遭到伤害便立即改换战斗模式,让敌人措手不及的同时,又没有暴露出全部底牌。

与其癫狂恐怖的外表完全不符,它有着极高的战斗智商。

“嗒!”

一滴血砸在我穿戴的胸甲上,顷刻间侵蚀出一个缺口。

天...!

若是被正面击中...

...不,别想这种可能性,保持冷静。

“哈哈...哈哈...”

突然,我听到从怪物方向发出了诡异的,像是从堵满血的喉咙里硬生生咳出来的阴森笑声。

这令我不由得看向那头怪物。

“咿——呀!”

紧随一声尖锐的叫声,它一下子从原地高高跃起。

空中,自它身上流下的血液形成一道弧线,接着急转,与怪物一同向我扑来。

糟了...!

我奔跑的前方,是一面碎石构成的墙。

这怪物...故意将我引向了空间狭窄的地方!

且它的手中还有大量的污血,也就是说,假若我运气极佳又一次躲过了它的扑击,其手中爆发的血液也能在落地的瞬间四散,让不可能跑远的我至少会被血命中。

狡猾无比,我在这一刻才明白了它的企图!

我停住脚步。

巨躯的身影很快就要笼罩我。

风压冲来,预示着死亡将近。

我能看到它眼睛里的阴狠,这是它弑杀的本性。

血液在滴落,试图降临在我的身上。

这一扑我躲不开。

它的战术成功了,它成功将我逼到了死路。

但...

露出极大破绽靠近我,这是你失败的原因,怪物。

“时间放缓”

世界瞬间转为灰暗,我的时间已然来临。

巨躯,血液,风压,在灰暗的世界凝固于半空,没有丝毫靠近我的机会。

“呼...”

我吐了一口气。

终于,我等到了这个时机。

...去死吧。

拔出手枪,瞄准头部,我扣下扳机。

“时间流动”

“砰!”

灰暗褪去。

“啊!”

巨大的身影在空中停止运动,以一声惨叫坠至近处的地面。

血液从我的身旁经过,一滴也没有沾染。

我只是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呜...啊...!”

它的头部再中一枪,这一次,我瞄准了那只观察着一切的眼睛。

很可惜,它还是没有就此死亡。

它正在哀嚎,两次重创下的怪物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捂住伤口发出刺耳恼人的叫声。

提起剑,我向它走去。

“这...便是,又一次考验吗...!”

声音颤抖的怪物痛苦地喃喃自语着,污血从捂住面容的双手指间滴落。

“啊...王呐,这是你的考验...吗?”

它张开了手,将染上污秽血液的双手向天空伸去。

而后,一个长棍状的物品从它的手中掉落。

嗯...?

上方的弯曲处卡着一个黑色的圆形石头,下方长柄处笔直,材料似乎是由某种木头构成。

等等...

这是...法杖?

“既已至此...!”

怪物的黄色衣袍缓缓落下,露出它已被侵蚀殆尽,行将就木的躯体。

接着,它将高举的双手放向身体。

“啊啊啊啊!”

它的手将自己丑陋的身体撕开,掰断,令无数血液爆发而出。

“这...!”

我连忙后撤,转而改作奔跑,只为逃离那怪物的周边。

“我会以最高的敬意面对你留给我的考验,向你证明,祭祀之城,仍然愿将一切效忠于你,王啊!”

越是痛苦,越是撕裂,它的言语却越发清晰,情感便越发强烈。

可就在怪物的身躯即将一分为二之际...

“王啊——你为何遗弃了我们——”

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在外部传来,我看到碎石围墙外有无数黑雾从远处,近处,几乎所有方向向天空聚集。

我意识到,这是那些跪于这处超大型魔法阵外的魔法生物身上黑雾状的魔力。

它们飘向超大型魔法阵的上空,以遮天蔽日之势凝聚。

地面的魔法阵开始震动,光芒前所未有地闪烁。

难道...魔法阵将要启动了?

不,不对。

我再度看向那个已经死去的怪物。

只见...在巨大尸骸之上,一个人影伫立。

“入侵者,我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人影一步步向我走来。

脚步轻盈,伴随着血的声音。

“我为镇守祭祀之地,自愿封存雨的诅咒,效忠于王的祭司——喀里克斯。”

其走至地面,我看清了它的模样。

鲜血染红了它的黄色法袍,全身的锈烂褪色铠甲仍没有放下其使命,死固于主人的身体,像是荣耀的最后坚持。

名为喀里克斯的“人”俯身拾起那柄法杖。

“于此地,我将以真正的模样同你死战,值得尊敬的敌人啊!”

一具半骸骨,半人型的干尸,将干瘪的手臂,与已成白骨,唯有一点腐肉支撑活动的另一手臂双手握住法杖,直指向我。

“王啊,望你见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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