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这位英俊的先生……”商人并没有在意菲林的反应，将手里的另一杯酒递给洛泽，“鄙人名为西里尔·韦弗，请问二位是否能够赏脸为我留下一点时间呢？”
“你有什么事情吗？”洛泽看了看手里的葡萄酒，没有喝。
洛泽的反应让西里尔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这种目中无人的神情，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人。
广交人缘对一位商人来说总不是一件坏事，特别是对方明显很有地位的情况下。
“不不不，在下只是一介商人，只是看二位气度不凡，结识二位实属荣幸。”西里尔弯腰行礼，“所以，在下能否有幸得知二位的名字呢？”
洛泽正在思考该怎么摆脱眼前的人，随着等阶的上升，人的直觉也会越加准确，而洛泽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好人，对方接近自己和菲林带着其他目的。
他的灵魂上有一股很难闻的臭味，像是腐烂的死鱼。
“给你。”菲林突然从钱包里面抽出来一张支票，上面写着一千卡特。
菲林现金带的少，大部分都是新月商行——也就是洛聆雪的商行开出来的支票。
她的小脑袋经过长达数十秒的思考之后得出了结论——这家伙是服务员来的。
虽然他的手上没有托盘，但他确实给自己和洛泽递酒了啊！服务他人不就是服务员吗？
但他的身上又有一股讨人厌的味道，菲林又经过长达数分钟且充满智慧的思考之后得到了解决方案——给他小费把他打发走不就行了？
至于西里尔说自己是商人这件事，菲林自然是一点没听进去。
“这是什么？”西里尔问。
“小费。”菲林看西里尔迟迟不接，以为他嫌少，于是又从钱包里拿了一张出来，“不够吗？”
“这真是……”西里尔面色复杂地接过支票，“承蒙关照。”
这是侮辱！
西里尔这么想着，他们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辈，所以用打发流浪汉的方式把自己打发走了！
自从上次妻子骂自己是贱种之后，西里尔已经很久没有感到如此屈辱了，自己不就是把女儿卖给了人贩子吗？
等他有钱之后完全可以再生一个不是吗？
只可惜自己的妻子没有等到这一天，希望她在红灯区一切安好。
“我们走吧。菲林。”西里尔身上的臭味更加浓郁了，让洛泽觉得恶心。
“祝您……”西里尔紧紧握拳，直到把手掐出了血，“接下来玩得愉快。”
在二人走后，西里尔看着手心的红色，低声笑道：“等我拿下了那座监狱，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
接下来的三天里，洛泽没有再遇到西里尔，但菲林的智商也没有恢复，他感觉自己好像那个离异单身家庭里的单身父亲带着智力残疾的女儿一样弄得心力憔悴。
“菲林……口水擦擦，我们到了。”到达港口后，菲林最后一次擦掉了嘴角的口水，洛泽看见智慧的光芒终于重新回到他的眼睛里。
“啊？这就到了，我感觉根本没过多久啊。”
洛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菲林满足地伸了一个懒腰，“我感觉现在状态很好，要不我们直接去监狱坐大牢吧！”
“我能休息会儿吗，明天再去吧。”
“啊，游轮上你没休息好吗？”菲林疑惑地转头，粉嫩的小脸圆嘟嘟的，看起来充满活力。
洛泽则是一脸颓废的样子，像是被榨干了一样软弱无力。
“我能问一下菲林你对游轮上的记忆有多少吗？”
洛泽用一双黝黑的眼睛看着菲林，顶得她心里直发毛，但她记得自己也没做过什么事情啊！
“我就记得我一直在发呆，偶尔被你……额，玩弄一下？”虽然菲林知道自己的用词不太合适，但在她的记忆里她就是会偶尔被洛泽当物品一样搬来搬去的啊？
“我记得还有一个特别讨厌的服务员，怎……怎么了？”菲林觉得洛泽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像是要把自己活剥了似的。
菲林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洛泽知道。
菲林惹的祸包括但不限于半夜饿了，悄悄潜入食堂偷东西吃，差点被当成偷渡客丢出去，迷路的时候在整个游轮内乱窜，洛泽能从任何地方听到菲林的消息，但绝不会是在洛泽找的地方。
菲林就像是一个随机刷新的NPC一样出现在游轮各个地方，帮助工作人员解决一些需要力气的活之后消失在阴影里。
为什么不把菲林留在套房里？
洛泽曾经这么做过，当他回来之后只看见了被打开的门以及消失不见的菲林。
当他找到菲林的时候，菲林正在琢磨面前的海下观景悬窗明明是透明的但自己为什么碰不到海水，并且打算把那玩意拆下来研究研究。
洛泽很久没有跑得那么快过了，上次还是在跟魔龙对掏的时候。
以及菲林在洗澡的时候跟花洒单挑，结果没打过，被花洒缠在里面之后直接把花洒拆了导致水淹满了整个浴室，洛泽悄悄地用魔法把水移动到海里之后，回来发现菲林躺在床上睡觉。
没擦头发。
他强忍着愤怒把湿漉漉且一丝不挂的菲林套上浴袍并挂在一旁的衣架上，换完一层床单之后把菲林的头发吹干，然后把她放到她自己的卧室里。
洛泽从未想过他在现实里第一次不加掩饰地看见女生的肉体，硬的竟然会是拳头。
或者说在帮菲林收拾了一天的烂摊子之后还能有精力想那个的，也是这个了。
那天晚上，他望着天花板，开始思考起人生的意义。
他还记得第二天服务员看见床单上呈三角形的水渍时露出的微妙表情。
他又看了一眼现在可怜巴巴望着他的菲林，最终只能无奈地叹气：“没什么，今天的晚饭你自己解决一下，我去找个旅馆睡一觉。”
随后，精疲力尽的洛泽向着最近的旅馆踱步而去，丝毫没有在意后面菲林的声音：“等一下，我钱包被你塞哪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