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到一个人影在门口晃动。
“艾部长。”
沈沫亦步亦趋地跟在艾黎身后，还没走上台阶，就见到一位领班打扮的服务员迎了上来。
正是刚才看到站在门口的女人。
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不过并不让人觉得谄媚，更像是对上位者的恭敬。
沈沫总觉得有些奇怪，为对方的态度，也为对方的称呼。
她没有问出口。
“老位置。”艾黎侧过身看了沈沫一眼，沈沫往前两步站在她身旁。
无意间两人的手指撞到一起，沈沫的指节微微弯曲。
“是，艾部长、沈小姐这边请。”领班点点头，朝沈沫笑了下。
沈沫微微愣神，没想到领班居然知道她姓什么。
她盯着艾黎的背影，睫毛轻颤，连眨两下眼睛。
“我们坐包厢吧？”是询问的语气，艾黎不知何时又转过头来。
“嗯...”
沈沫倒是无所谓，艾黎已经安排好她也不想麻烦。
虽然靠窗的环境好像挺不错的，她看了一眼。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跟别的地方斑斓五彩的霓虹世界不同，这里对出去是一大片暖黄的路灯，穿插着修剪齐整的绿植，偶尔有衣着得体的女士经过，静谧优雅。
跟艾黎身上的气质很像...沈沫脑海闪过这个念头，一座酒店的风格跟人很像。
真是有点奇怪。
“来。”艾黎见沈沫发呆，停下脚步等她。
艾黎顺着沈沫的视线看去。
“啊...抱歉。”她快走两步，又被艾黎叫住。
“坐这边吧。”
艾黎指着落地窗中间的座位，小小的方桌摆着两把相对的椅子。
“是。”领班没有任何表态，只是朝不远处站着的两位服务员招了招手。
沈沫注意到她们是站在一间包厢门口。
“坐吧。”艾黎主动帮沈沫拉开椅子。
“嗯...”沈沫突然觉得不太自在，倒也不是为部长对她的照顾。
而是这里的氛围。
总有种她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感觉，艾黎扯了扯羽绒服的下摆。
“总感觉我现在好像偶像剧里的小白花。”她轻声吐槽了句。
艾黎听到后投来疑惑的视线。
“没事~”沈沫看着她眼中的不解，笑了。
艾黎没有多想，只是递给沈沫菜单。
“有什么想吃的？”
“唔...我想跟部长你吃一样的。”
沈沫瞄了一眼菜单，注意到上面没有标价格。
“嗯哼。”艾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那就两份吧。”
沈沫估计她经常来这，就像回家了一样。
“部长，你为什么会请我吃早餐啊。”
沈沫看着艾黎把发圈拆下，套在了手腕上。
艾黎似乎没想到沈沫会问这个，举起的手一时没有放下，半晌，她拿起桌上小竹篮里的湿毛巾擦了擦。。
“不行吗？”
艾黎脸上的窘迫一闪而过，她不愿多回答这个问题。
沈沫嘴唇上下碰了碰，没有发出声音。
不说就不说嘛...沈沫暗自撇嘴。
艾黎刚才突然沉下去的音调，让她不太舒服。
或许是习惯了部长最近的温言细语，沈沫听不惯她这样的语气。
她忘了艾黎以前一直是这样说话的。
沈沫也拿了一块毛巾擦手，偌大的餐厅里飘来悠扬的音乐。
这里除了她们再没有别人，就连刚才的服务员也消失不见。
沈沫的心静了下来，欣赏起不知在哪演奏的乐曲。
艾黎低头看手机，实际上悄悄关注着沈沫的表情变化。
她刚才话到嘴边才感觉不太好解释。
难不成要她说，她昨天看见贝微卡摸她脸的场景不太舒服吗？
沈沫就傻傻坐在那，让贝微卡摸，朋友间可以这么亲密吗？那沈沫平时为什么没有对她做过这些。
还是说...母亲说的可以再主动点，对她好点，是指这样的事？
艾黎手又抬了起来，大拇指和食指捻了捻，最后握成一个拳头。
沈沫一抬头就看到艾黎举着拳头，她瞪大眼睛，明亮的杏眼里闪过惊诧。
“部长？”
她怎么觉得部长要揍她一样。
艾黎这才发现她已经伸出手，心中突然生起一股果断。
“你脸过来点。”
沈沫眼中的惊诧变成惊恐，她有些犹豫，部长这是真的要打她吗？
她做错了什么，部长要给她一拳。
艾黎看着沈沫踌躇不前的表情，脸色跟着沉了下来。
她正要收回手，就见沈沫站起身，她黑色的发丝垂下，素白的小脸就这么仰头看向她。
“这、这样吗？”
白色被桃色浸染，艾黎想起小时候画过的水彩画。
她握着的拳头松开，很轻很轻地掐了下沈沫的脸颊肉。
没有那种很实在的肉感。
她太瘦了。艾黎也不知道这算什么感觉，就这么扯着沈沫的脸。
“部长？”
沈沫动了下肩膀，又不敢太大幅度，她的脸还被艾黎捏着。
这样半蹲的姿势站久了只觉得腰和腿一阵酸麻。
“哦...嗯。”艾黎松开手，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
沈沫揉了揉脸，那一小块地方特别烫。
“艾部长，沈小姐，现在上餐吗？”
跟鬼一样飘出的领班站在艾黎身侧。
沈沫一个激灵马上坐回位置上。
她观察了下领班的表情，很标准的笑容。
没看到吧...沈沫喝了口桌上的柠檬水。
酸涩清香的口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晰不少。
“嗯。”艾黎过了一会才应声。
领班无声无息地“飘”走了。
“这里的人走路都没声音吗？”沈沫轻声问道。
“也许吧~”艾黎听到她这没头没尾的问题，想了想，笑出声来。
她的视线落到沈沫脸上，少女的眼睫浓密秀气，藏不住眸中羞涩的情绪。
艾黎只觉得心头落了根羽毛，轻飘飘的，蹭了一下就不见了。
“在这里会觉得紧张吗？”艾黎想到什么。
“啊...还、还好吧。”沈沫随口敷衍道，她真正紧张的原因怎么说得出口。
很快领班又回来了，身后的服务员端着两只托盘。
沈沫看了眼，都是很平常的早点。
热气腾腾的小蒸笼上摆着四只胖嘟嘟的虾饺，还有层是小笼包，豆腐馅的微微有点辣。
艾黎先喝了口豆浆，脸上露出惬意的小表情。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看到沈沫正盯着她看。
“嗯？”
“部长，果然是喜欢这些呀。”沈沫的视线这次没有躲开。
她觉得艾黎哪怕是在路边小摊吃同样的食物，可能也跟人一种得体优雅的感觉。
“你不喜欢吗？”
“喜欢的。”沈沫摇摇头语速很快，“很喜欢...”
“什么？”
“没什么~”沈沫故作神秘，也开始享用她那一份。
“嗯...”
艾黎支起一只手撑在右脸上，半边发丝挡住了她的左眼，慵懒与风情交织，沈沫的注意力却落到她的唇上。
玫红色微微分开，略带沙哑的勾人嗓音。
“很喜欢我吗？”
沈沫的心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