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上,卡拉弓起身子被一眼餍足的芽衣和琪亚娜夹在中间,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大号抱枕一样同时被两个人死死搂住。
芽衣的前胸紧紧贴在她的后背上,几乎没有留下一丝空隙,呼出的热气从她的耳边拂过顺着颈侧的线条往下滑,像是有人用羽毛笔在她皮肤上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颤动。
琪亚娜则是和她面对面,如同八爪鱼一样缠着她。她的呼吸温热而均匀,每一次吐息都扫过卡拉颈侧那片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三个人当中最先睁开眼的是芽衣,她其实早就醒了。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一整夜都睡得很浅。
不是因为不舒服——恰恰相反,怀里抱着卡拉的感觉太好了,好到她不放心让自己沉入太深的睡眠,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她在意识空间里做的又一个梦。
她的视线首先落在卡拉的后颈上,那里有几缕碎发被打湿沾在皮肤上,金色的发丝在晨光中看起来像是某种精致的纹身。
芽衣的目光沿着那几缕碎发的走向往下移,滑过颈椎那节微微凸起的骨头,滑过肩胛之间那道浅浅的凹陷,最后落在她自己手臂环绕的位置:卡拉的腰侧。
而她的手掌正按微微起伏的小腹。在那里,五指微微张开,掌心贴着腹部优美的曲线,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起伏。
芽衣忽然觉得这只手比想象中更适合放在这个位置,相比起握刀和凝聚雷电,更适合安安静静地贴在一个人的小腹上,感受她呼吸的节奏,感受她身体的温度,感受她活着。
她收紧了手臂。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决定。她的前胸贴上卡拉的后背,中间没有留一丝空隙。
她把鼻尖埋进卡拉的后颈里,闭上了眼睛,嘴唇贴在卡拉后颈上,只是贴着。那片皮肤的温度比她的嘴唇略高一点,柔软而光滑。
卡拉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芽衣僵了一瞬,以为卡拉醒了,但卡拉只是翻了个身——不是翻走,而是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后背贴得更紧了。呼吸依旧均匀,眼睛依旧闭着。
没醒。只是在睡梦中回应了她的触碰。是那种被人碰到了某个连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开关之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本能反应。
芽衣把这个反应记在心里,像是收集某种珍贵的标本。
随后清醒的是琪亚娜,她的醒来方式可比芽衣热闹得多。
琪亚娜的醒来方式永远比芽衣热闹得多。
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手指,让卡拉在沉睡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含糊的闷哼。没有醒,但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她的呼吸节奏乱了一拍,肩膀微微收紧,然后又缓缓放松下来。
琪亚娜的睫毛开始颤动,此刻她的触觉正在告诉她,掌心握着的东西是柔软的、温热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视线是散的,眨了好几下才对上焦。
琪亚娜盯着自己的手看了整整三秒钟,大脑的启动程序才终于完成了从“我在摸什么”到“我在摸谁”的认知跳跃。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但她的手没有缩回来。
“……唔。”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嘟囔,把脸重新埋进卡拉的锁骨窝里,鼻尖蹭着颈侧那片敏感的皮肤,像是在逃避现实,又像是在确认现实。
“琪亚娜。”芽衣的声音从卡拉身后传来,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醒了。”
“嗯……”琪亚娜把脸从卡拉的锁骨窝里抬起来,越过卡拉的肩头看向芽衣。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眼睛已经开始发亮了——那种芽衣无比熟悉的、只有在确认卡拉还在身边之后才会出现的亮光。
“芽衣,早上好。”
“早上好,琪亚娜。”芽衣轻声回应,把下巴搁在卡拉的肩头上,越过那片散乱的金发看着琪亚娜。
琪亚娜的脸还红着,但她没有把手从卡拉胸口移开。芽衣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以前的琪亚娜如果被人发现做了这种“坏事”,第一反应一定是猛地缩手然后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
但现在,她只是红着脸,但是手还留在原地,掌心还贴着那片柔软的起伏,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在她这里获得了某种不需要言说的许可。
毕竟,昨晚该做的不该做的她们都做了,甚至还把西琳和雷之律者在梦里的花样都在现实里尝试了一遍。
谁让卡拉那么诱人呢。
“芽衣。”琪亚娜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卡拉胸口无意识地轻轻画了一个圈,“卡拉好软哦,比我想象的还要软,她抱起来好舒服。”
“而且她发出的声音……”琪亚娜从锁骨窝里抬起头,蓝眼睛里亮着一种芽衣从未见过的光,“芽衣,你听到了吗。昨晚你咬她耳垂的时候,她发出的那个声音。那个声音让我心跳跳得好快。”
芽衣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拍。她当然听到了。那个声音她这辈子都忘不掉——从卡拉喉咙深处漏出来的、又轻又颤的、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却又舍不得逃开的猫一样的闷哼。
那个声音让芽衣当时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差一点就直接失控了。
随后房间内又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沉浸在回味昨晚的美好时刻当中。
两个人都没有现在起床的意思,她们的手臂还一前一后地环着卡拉的身体,把她裹在中间,琪亚娜的手还覆在卡拉胸口,芽衣的嘴唇也还贴在卡拉后颈上。
卡拉的呼吸依旧均匀绵长,身体完全放松,后背贴着芽衣的前胸,胸口贴着琪亚娜的掌心,三个人嵌在一起,像是三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正确位置。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卡拉的睫毛终于轻轻颤了颤。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琪亚娜在她嘴唇上碰的那一下,芽衣在她耳垂上咬的那一口,还有之后那些她光是回想就觉得脸要烧起来的事情。
她的脸确实烧起来了。
睁开眼睛后,猝不及防之下卡拉直接和琪亚娜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你醒啦,卡拉。”琪亚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笑得就像是一只偷到腥的猫一样,同时还不忘捏了捏手里的圆润。
“琪亚娜!”卡拉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
她想拍开那只不安分的手,想坐起来,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的尊严。但琪亚娜的掌心还稳稳地覆在那里,五指微微收拢,力道不大不小,恰好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手指的存在。
“……手拿开。”卡拉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不要。”琪亚娜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脸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上卡拉的鼻尖,“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卡拉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一秒。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些她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发出、但确实发出了的声音,那些她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做、但确实做了的事情。
身后的芽衣轻轻笑了一声,笑声贴着卡拉的后颈传过来,温热而低柔,像是一阵恰好吹过耳畔的暖风。
然后卡拉感觉到芽衣的手从她腰间缓缓上移,指尖划过她肋骨的侧面,最后停在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在那里画了一个很慢的、意义不明的圈。
“芽衣!”卡拉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嗯?”芽衣的语气无辜得令人发指,下巴搁在她肩头上,嘴唇离她的耳廓只有一线之隔,“我只是在帮你按摩。你昨晚说后背酸的。”
“我什么时候——”
“你说过。”芽衣打断她,声音里含着笑,“大概是在第三次之后。你说‘芽衣我后背好酸’,然后翻了个身让我帮你揉。你不记得了?”
卡拉不记得了。或者说,她记得的事情都是碎片状的、模糊的、被某种过于强烈的感官体验冲刷得失去了时间顺序的。
她只记得芽衣的手确实揉过她的后背,但她不记得是自己主动要求的。
“……我不记得。”她最终选择了诚实,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芽衣的嘴唇在她耳廓上轻轻碰了一下,“我记得就行。”
芽衣把卡拉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搁在她肩头上,闭上眼睛。她的嘴唇还贴在卡拉后颈上——不是亲吻,只是贴着。
三个人又安静了下来。
卡拉到是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乖乖地充当一个任意被两个人摆弄的抱枕。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两块刚出炉的面包夹住的黄油——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的方式融化。
她有点想吐槽自己这个比喻,但脑子里懒洋洋的,连吐槽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于是她放弃了,这样似乎也挺好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