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时间是衿爆发后的第2天。

梓璐将那杯茶重新倒上，“「彼岸」那边，有什么想法吗？”

殇辞撇了撇手，“你想知道什么？歪，我可是「彼岸」的人，而你，是公会的人，我们可是敌对关系。”

梓璐轻笑一声，“是吗？那你不怕我在茶里下毒吗？”

殇辞无趣的撇过头，“嘁，好吧好吧，要说的话……莎莉亚在召集我们。”

梓璐心中一惊，“什么？”

“嗯，是啊，平常我们干啥她管都不带管的，最近突然让我们集合，倒也奇怪。”

梓璐变得严肃了些，“你能猜到她想干什么吗？”

殇辞看到梓璐突然严肃的样子，戏谑地看着他，“怎么？慌了？你不是很清楚吗？除了她，还会为了什么呢？”

殇辞看着梓璐陷入沉思的表情，觉得无趣，“再给你来个有意思的消息吧。”殇辞的话拉回梓璐的思绪，“当初我找你的事，并不是我自己的邀请，是「彼岸」的。对，这也是莎莉亚的指令。”

“什么？！”

“对，当时我骗了你，因为我知道，如果跟你讲实话的话，现在，我们两个至少有一个是死的。”

说完，殇辞站起身，摆了摆手，“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我也该走了。”

殇辞慢慢地向外走去，嘴里念叨着，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刻意讲给梓璐，“我是一条路边的野狗，没有归处……无祚拉回我的命，莎莉亚给了我价值。但我从始至终都是一枚棋子，被别人掐着脖子拎着走着每一步……”

他突然停下脚步，面向梓璐，“哦对。”他弯下腰，向着梓璐行了一个绅士礼，“恭喜你，你自由了。”

说完，殇辞离开了。只留下梓璐愣在原处。

……

回到他熟悉的市中心医院，殇辞说的没错，他的确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负担少了些许。

他穿行于人流，走到医院走廊的尽头，这里有一扇门，只有梓璐才能打开的门。

经过几道身份验证，门被打开，那是一道向下延伸的楼梯。

他顺着楼梯下去，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

当他来到楼梯尽头时，眼前的场景让他冷汗直流。

这里原是梓璐个人的研究场所——专门针对莎莉亚的研究。曾经与莎莉亚的照面，让梓璐有了莎莉亚的「灵体」残留样本，梓璐想要通过解析其「灵体」，以此具有极强针对性的打击。

作为「灵体」方面的顶尖专家，解析成功只是时间问题，他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整理了很多资料。

后来就是殇辞的事，这些也就搁置了。

莎莉亚明确后续还有行动，那么，这些研究在当下也就更重要了。

而现在，那些他整理的资料全部消失了，包括样本。

梓璐快步冲向实验室，翻找那些纸质资料——全部消失。

打开电脑，查询数据——全部消失。

备份——全部消失。

梓璐腿一软，倒了下去。

有人清空了所有数据，不管什么形式的，不管怎么保存的。

莎莉亚一直以轻蔑示人，这几年的研究，莎莉亚从来都是不管不顾。既然现在被删除了，就证明她知道，那为什么是现在消除？而不是在他研究开始时就制止？

梓璐回想起殇辞说的，“莎莉亚在召集我们。”

难道和「彼岸」接下来的行动有关？

环境似乎突然变得极其安静，一个细小的声音在慢慢放大。

滴滴滴……

梓璐从地上站起，移步到发出那个声音的仪器前。

这个仪器是根据采集到的「灵体」的特征，专门检测莎莉亚的「灵体」浓度的，在城市的各个医院，和他的房产，都设有感应桩，专门检测莎利娅的「灵体」。

仪器表上一条红色的线在平滑的移动，看起来很平缓，就像是一条直线。

梓璐一直盯着这条线，感觉很不对劲，他拉大时间尺度，从一天，拉至一周。

像是一条直线。

从一周拉至一个月，依旧是条直线，但不再是水平的线，这条线有了些许倾斜角。

这说明，这段时间来，这里的感应桩检测到这附近莎莉亚的「灵体」浓度一直在缓慢上升。

汗从梓璐额头滑落。

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他需要更多数据。

接下来的时间里，梓璐一直在路上奔波，前往不同的医院，他的每一处房产，查看每一处的数据。

这条倾斜的直线像圈住梓璐喉间的绞索，勒得他喘不过气。

最后，经过几个小时的奔波，记录了每个仪器表的数据。

它们都指向一种情况，莎莉亚的「灵体」浓度在最近1个月以来，不断地平稳上升。

范围是，全城。

梓璐坐在车里，看着自己记录的数据。他的手在抖，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起初，他祈祷那条倾斜线不过是仪器的错误，可越来越多一样的数据，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长吸一口气，启动汽车，向工会赶去。

……

“这就是结论，莎莉亚在这一个月里有意的将自己的「灵体」散在全城。”

力正坐在会议桌的最上席，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可以说还带着很多伤，但他放不下工会的后续工作，于是回来继续指挥。

经过无祚的事后，力又被暂时推上了会长之位。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职员问到。

梓璐扫了一遍会议室，没有晓，看来还在医院里，“只会是衿。”

“真是麻烦接踵而至……前会长的事刚刚结束，城市重建都还没全面展开……衿又被莎廖特带走，下落不明……维尔娜斯家系因为错误的指示又和联合国产生冲突……现在「彼岸」又要行动……哎……这世界看来真要完蛋了……”「天启」会长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感觉。

“咳，这样会产生什么影响？”力怪责地看了一眼「天启」会长，又问梓璐。

“如果浓度继续升高，那么到达一定阈值后，普通人将无法在这里生活，部分生物也会受到「灵体」影响发生异变。这只是第一阈值，如果再持续升高，突破又一阈值，这里的生态将会受到不可逆的损害，大量实力低下的「灵体拥有者」也将无法在此地踏足，实力强劲的「灵体拥有者」也会随时间而受到不可逆影响。按理来说，没有人可以做到，但她是莎莉亚，她有这个能力。如果放任她继续散发自己的「灵体」，其带来的灾难不亚于一场高等级的核泄漏。”

听完梓璐的讲述，在场的人们陷入沉默。

“和昨天的发现对上了……”力轻声嘟囔着。

“什么？”梓璐没有听清。

“昨天，有工会成员在野外发现一些由「灵体」具象的花苞，在里面检测出源源不断的「灵体」外溢，根据你的描述，看来这就是莎莉亚的手笔了……”

在野外发现的，但是城内也有数据，那也就是说……

“在城内也隐藏着这些花苞……”梓璐轻声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那些花苞是可破坏的，目前我们已经派了一些人员对那些花苞进行清除行动，现在看来，这些花苞的分布，远不如此……”

“诸位，开始行动吧，赶在「彼岸」行动前，摧毁这些花苞。”

随着力的命令下达，各分会会长也准备开始部署，会议室顿时人群躁动。

梓璐静静地坐着，他成为了此刻唯一不动的人。

他看向窗外。

几年过去了，从曾经和晓，还有师傅一起，到现在、当下，「彼岸」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