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媱看着这一桌子菜,有些愣神。
这一桌子精致的早膳,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
“怎么了?不合青媱姐姐口味吗?”
云曦月见白青媱不说话,顿时有些紧张。
“不,很好,只是……”白青媱看着这一桌子菜,犹豫道,“这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不多!青媱姐姐你可是贵客,这些都是应该的!”
云曦月连忙说道,然后亲自给白青媱拉开椅子。
“青媱姐姐快坐。”
白青媱坐了下来。
云曦月在她旁边坐下,拿起公筷,不停地往白青媱碗里夹菜。
“这个虾饺是我家厨娘的拿手菜,青媱姐姐你尝尝。”
“还有这个蟹黄汤包,要趁热吃,先咬一小口,把汤吸出来……”
“莲子羹也很清甜,青媱姐姐你试试。”
没一会儿,白青媱面前的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曦月,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
白青媱看着那座小山,有些哭笑不得。
“青媱姐姐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云曦月认真地说。
她看着白青媱纤细的手腕和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
山神庙那么破败,青媱姐姐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想到这里,云曦月心里泛起一阵心疼,夹菜的动作更加勤快了。
白青媱无奈,只好低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食物。
不得不说,云家厨娘的手艺确实很好。
水晶虾饺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汁水在口中迸开。
蟹黄汤包的皮薄如纸,轻轻一咬,滚烫的汤汁便涌了出来,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白青媱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云曦月看着白青媱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端着茶杯,假装在喝茶,实际上眼神一刻都没从白青媱脸上移开过。
青媱姐姐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
那双黑色的眼眸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像是在享受阳光的猫儿。
嘴角沾了一点蟹黄的汤汁,她却浑然不觉,吃得专心致志。
云曦月看着看着,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赶紧又灌了一口茶,试图用茶水的温度压住脸上的热度。
“欸,曦月,你不吃吗?”
白青媱抬起头,发现云曦月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吃!我当然吃!”
云曦月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一样,慌张地拿起筷子,随便夹了个烧麦塞进嘴里。
“嘶哈~”
烧麦刚出锅,滚烫的馅料烫得她直抽气,但又不肯吐出来,只能张着嘴不停地哈气。
白青媱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慢点吃,别烫着。”
云曦月好不容易把烧麦咽下去,眼角都烫出了泪花。
但她看到白青媱笑起来的样子,又觉得被烫一下也无所谓了。
青媱姐姐笑起来的样子……
真的很好看。
云曦月低下头,盯着碗里的莲子羹小口喝着,不敢再看白青媱的脸。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就要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早膳就这样在一种很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丫鬟们撤下碗盘,端上了清茶。
白青媱端着茶杯,满足地叹了口气。
“云家的厨娘手艺真好。”
“青媱姐姐喜欢的话,以后常来就好,”云曦月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好像太急切了,连忙补充,“我是说……青媱姐姐是我们云家的恩人,随时都欢迎。”
“多谢。”
白青媱点点头。
她没有注意到云曦月语气中的异样。
“对了,青媱姐姐,昨日说好的,今日我带你去西市转转。”
云曦月站起身,兴致勃勃地说道。
“好。”
白青媱应道。
两人出了云府大门,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马车不算太豪华,但收拾得很干净,车厢里铺着软垫,坐上去很舒服。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到云曦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小姐,去西市吗?”
“嗯,走吧,”云曦月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慢一些,不用赶。”
车夫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扬起马鞭,马车缓缓驶动。
车厢里,云曦月和白青媱面对面坐着。
云曦月今天的心情显然很好,一路上不停地给白青媱介绍城里的各种情况。
“青媱姐姐你看,那边是东市,多是些卖布匹、首饰的铺子。”
“我们待会儿去的西市就更热闹了,有小吃摊、杂耍班子、还有说书的先生。”
白青媱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她来之前确实也在逛街。
但此时换个视角在马车上看这一切,又感觉到另外一种新奇。
“还有这...”
云曦月正想再说些什么,马车忽然一个急停。
车厢剧烈地晃了一下,云曦月整个人朝前扑去。
白青媱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
云曦月撞进了白青媱的怀里。
一瞬间,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不是脂粉的味道,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很特别的气息。
像是清晨山间的雾气,像是雨后松林的清新,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气。
这是……青媱姐姐身上的味道吗?
云曦月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完全空白了。
“没事吧?”
白青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没、没事!”
云曦月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白青媱怀里弹了起来,整个人缩到了车厢的角落里。
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怎么回事?”
白青媱掀开车帘问道。
“姑娘恕罪!前面忽然冲出来一个人!”
车夫的声音带着歉意。
白青媱往前方看去,只见马车前面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脸色蜡黄,身形瘦削,像是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
那男子一见到车厢里探出头来的白青媱,眼睛顿时一亮,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位姑娘!行行好,求求你救救我娘吧!”男子的声音沙哑而急切,“我娘病了三天了,我想去求医,但、但我实在没钱……”
他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
也是可怜人啊。
白青媱看着他,心中一动。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功德吗?
“曦月,你在车上等我。”
白青媱对云曦月说了一句,然后跳下了马车。
“青媱姐姐,我也去。”
云曦月愣了一下,随即也跟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