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哪里？”
波波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发生什么了，自己这是在哪，为什么脑袋疼的要命。
可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真是有够糟糕的。
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变得清晰。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和她之前在羽兔家里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自己是在羽兔的家里吗？
身体好重，侧躺的姿势让手臂被压在身下，有些麻了。她动了一下胳膊想把手臂抽出来，但身体因为麻木往侧面滑了一下。还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她。
谁？
波波的视线顺着往上看去，看到了深红色的身影。
冬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到波波醒来似乎松了一口气。
波波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被很多问题同时填满了。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堵住了一般，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怎么在这里？"
冬夏咬着唇，观察着波波的表情。
"...你晕在镇子边缘的路边。有人看到你倒在那里，把你送到了我这里。"
“哈？怎么可能，你不是号召镇民们一起来抓我吗，发现我的人会那么好心？”
“啊~啊，看来你的记忆只被抹除了...我是说，发现你的那个人是我的姐姐，她知道我在找你。”
波波撑着床坐起来。她的后脑还在隐隐作痛，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后脑的位置，结果更加剧烈的疼痛让她呲着牙放下了手。
"那，这里是你的家咯？"
"是这样没错，"冬夏的身体朝前倾靠近波波，"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脑袋疼，有点迷糊，没了。”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晕死过去的吗？”
闻言，波波脑子里浮起了很多片段——矿道里自己和雏子度过的那一夜，风车旁边羽兔模样的百变怪，和未央的拥抱，依旧白色高台上的影子。
但这些记忆貌似都与自己为什么会晕死过去无关。
"不记得了。"
冬夏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
"你尽力回想一下，最后的记忆片段就好，我需要一个准确的时间。"
“...干嘛，你到底想做什么？”
冬夏严肃的望着波波。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我也确实做了对你不好的事情。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是你这边的，而现在又非常需要情报。拜托了，请相信我。”
波波一脸嫌弃的看着冬夏，但对方好像是认真的。自己的六眼也证明了对方说的是真话。
算了，先这样吧，随遇而安啦。
波波想了想。
“我记得自己在得知你下了通缉令之后，要去找鸟嘴医生互通消息来着。但中间发生了什么让我晕倒在路边的事情，这个想不起来。”
当然，波波隐瞒一点，那就是与未央的相遇。她觉得这算是个不稳定情报，不能对冬夏说出口。
冬夏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好，我大概明白了。你的症状和我预期的不太一样，应该是被‘那家伙’人为干扰了记忆，用某种术式切断了你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连接。看来，对方不想让你记得某些事情。"
波波死鱼眼的盯着冬夏。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我旁边守着？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一会儿对我好一会儿对我坏的，精神分裂吗？"
冬夏的视线停在她脸上。
"因为事情已经变了，我原来的计划被你打乱了。"
波波皱起眉头。
"何计划？"
但随即，冬夏语出惊人，让波波不由得瞬间瞪大双眼。
"让鬼重返人间的计划，而这需要一个载体承载巨大的魔力才能完成。一个普通的肉体无法承受那种程度的能量，恶魔女王或者龙族女皇的肉体也不行。所以，我需要一个经过专门调整的容器。"
波波意识到了什么。
"你想人为制造一个无限可能性的魔力容器，也就是人造魔女。而那个对象，是我。"
"是的，你是我选的容器，"冬夏点点头，声音很平静，"我看到了一些预言，索性设计了这个镇子的魔力紊乱潮汐，只有这样你才会来到恶魔城。"
波波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那，伊甸城时，义尾店的火也是你放的！？”
“并非，纵火这件事本身就超出了我的计划，我也在寻找犯人。”
“哈，既然你那么说，未央她——”
“未央是演员之一。虽然你可能很伤心，但她骗了你。而鬼隐镇，也只是我临时用魔力构筑的城市。”
波波早就知道了。
而且，都已经和未央聊过了，之前的事情以及无所谓了。能看到未央平安无事就好。
而且，未央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否则不会将自己拉入那个浅黄色的世界，和自己说那些话。
"那都没关系。啊，说起来，羽兔知道吗？"
"羽兔知道一部分关于预言的事情，但不知道全部。但她知道，我需要一个外来者来完成某种东西。她在那之后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帮你抵消了一部分计划里的负担，甚至包括死亡也是。"
“哈？什么意思？”
“那晚本来会死的人是你，只是羽兔用六眼观测到了这件事。她也早有预感吧，成为始祖恶魔虚萝的信徒后，都会或多或少的做些预知梦呢。为你而死，是早就注定了的事情。”
波波愣住了，那个女孩真的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在那晚死啊...”
“是诅咒哦，你被人下了诅咒。”
波波联想到了未央，对方和自己是一样的吗，被什么所诅咒了。
还没等再细想，冬夏继续说道。
"我本来打算让你慢慢融入教会的工作，逐步适应高浓度魔力的环境，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让你接触最终阶段的术式。但现在镇子上出现了我没有预料到的势力，她在干扰整个进程。"
"对方是谁？"
冬夏移开了眼睛。
"我不知道。但对方很明显有备而来，包括百变怪的使用手法和袭击你的时间安排都是经过计算的。对方现在正在抢在我之前接管控制权。"
波波意识到不对劲，六眼告诉她，冬夏没有说出全部情报，隐瞒了什么消息。
"六眼给我的情报说你并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哦。这种情况下，你说要我合作，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冬夏无奈的笑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魔器六眼。
既然这样的话...
"秋春，进来吧。"
门被推开。
波波的视线落在那个人身上。在那一刻，她认出了对方的模样。
白发家伙，在那晚被自己打伤的梦魇之中的召唤者。
这白毛女，居然就是冬夏的双胞胎姐姐！？
可是她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你，是那天晚上的梦魇——”
听到波波的指控，秋春尴尬的挠挠脸颊。
“哈、哈哈，是我啦，不过别见外嘛，我真的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哦？”
冬夏也点了点头。
"我的姐姐秋春，她也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全部计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