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梅手中针线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眸光柔软:“公子收留了我。只要公子愿意,雪梅这条命,这个人,便全都是公子的。不过是替公子做几件衣裳,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入耳,李平叶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故作平淡地说道:“什么命不命的,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只管好好活着便够了。”
苏雪梅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唇角浅浅一扬,俏皮追问道:“公子不要雪梅的命,那可是要雪梅这个人?”
这般直白的问话,若是换做往日,李平叶多半会打个哈哈敷衍绕开。可此刻,他沉默思索半晌,抬眼看向苏雪梅,缓缓吐出三个字:“也可以。”
这下反倒轮到苏雪梅怔住,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垂低下眉眼,不再言语,只顾埋头继续手中的针线活。
日子就这般安安稳稳过去大半个月,这一日,门外传来叩门声,百香楼的张掌柜登门到访。李平叶连忙上前,将人迎进屋内。
苏雪梅取来茶具,上前为李平叶与张掌柜各斟上一杯热茶放到案头,张掌柜客气拱手道了一声多谢。
落了座,张掌柜开门见山:“李公子,今日在下是特地过来,给公子送来第一笔精盐分红。”
说罢,他自怀中取出一叠银票,轻轻推到桌案之上,足足五千两。
望着桌上厚厚一沓银票,李平叶不由得微微愣住。
张掌柜见他这般神情,心中一紧,还当是李平叶嫌数额太少,连忙开口解释:“公子莫要见怪,精盐方才铺开销路,售卖也才半个多月,前期置办盐场、物料投入也耗去不少银钱,故而此番纯利分红并不算多。待到下一回分红,最少也能有一万多两。”
李平叶回过神,失笑摇了摇头:“张掌柜怕是误会了。我并非觉得数额少,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短短半月,便能有这般收益。”
听见这话,张掌柜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公子所制的精盐品质上乘,纵然卖得比寻常粗盐贵上几分,城中大户人家依旧争相采买,如今已然是供不应求。”
话音稍顿,张掌柜又接着说道:“对了,我家小姐已经随同柳大人动身去往别处赴任。临行之前,她特意交代在下,来同公子商议一事,便是公子先前赠予小姐的那一坛酒,公子是否有合作之意。”
“那酒小人有幸尝过,比我过往喝过的所有酒都更为凛冽,酒香纯粹醇厚。若是能够批量酿造售卖,收益虽比不上精盐,却也会是一笔十分可观的进项。”
李平叶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略一思索便开口:“合作自然可以。照旧老规矩,我将酿酒的法子交付你们,其余采买物料、作坊打理、售卖诸事全部由你们负责,我一概不过问,我取一成利润便可。”
谁知张掌柜当即轻轻摇头:“公子,这一条怕是行不通。”
李平叶闻言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揣测,莫非柳家见到精盐的丰厚收益,便不愿再按一成的分成给自己?
好似看穿了李平叶心中所想,张掌柜连忙摆了摆手,连忙解释:“公子想岔了。是我家小姐特意交代,这一桩生意,公子最少要拿两成利。”
得知原委,李平叶才知晓是自己想多。可他依旧坚持只想要一成。
张掌柜再三劝说,反复提起是柳如烟特意吩咐,还请公子莫要为难于他。几番推让之后,李平叶方才勉强应下两成分成。
张掌柜立刻唤随从取来纸笔,当场拟定契约,二人签字画押,各执一份。
李平叶将早已备好的图纸递过去:“酿造此酒离不开这些特制器具。掌柜回去之后,可以让人依照图纸打造,酿酒的各项注意事项我也一并写在纸上。后续若是遇上什么不懂的地方,差人过来问我便是。”
张掌柜小心翼翼收好图纸与文书,起身拱手:“如此,在下便不再多叨扰公子,先行告辞。”
李平叶将张掌柜送至院门外,折返回来的时候,眉眼间难掩喜色。
苏雪梅见他回来,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轻声问道:“公子,瞧你神色,今日心情似乎极好。”
李平叶笑出声,坦然回道:“自然是高兴。有了这笔银钱,往后爹娘,还有你,都不必再这般辛苦度日。”
这番话,就好似两人已做了很久的夫妻一般。
想到此处,苏雪梅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应答:“雪梅一点也不辛苦,雪梅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李平叶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哪有什么是你理所应当该做的。雪梅,你样样都好,就是总把旁人看得太重,把自己看得太轻。”
苏雪梅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地喃喃自语:“是啊,你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包括我。”
声音太轻,李平叶并没有听见她这句话。
若是听到,李平叶大概会觉得不可思议,虽说两人已相处了一段时间,但还不至于这般用情至深吧?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李父与李母一同走了出来。李母探头往院外望了望,开口问道:“方才那位张掌柜,已经走了?跟这些有身份的人打交道,我心里总觉得不自在。”
说话间,李母一眼瞥见桌案上摊开的厚厚一叠银票。她虽分辨不出具体数目,却也知晓,只有数额巨大的银钱,才会兑换成银票。
看见这么一大笔钱,李母脸上没有半分欢喜,反倒心头一紧,神色立刻凝重起来,连忙看向李平叶追问:“平叶,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咱们家虽说日子清贫,可万万不能去做伤天害理的勾当。”
李平叶听见母亲这番话,连忙开口解释,“娘,这是我与张掌柜做生意赚来的,不信你可以问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