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抬起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雪奈，浅色的睫毛在暗光下投落薄薄的阴影。
“不行。”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落在玻璃杯底部的冰块。
“是吗？”
雪奈笑了笑。
“那我就坐下了。”
她把课本放在真白身边的位置上，然后拉开椅子，稍稍把尾巴往旁边拨了拨，坐了下去。
——!
‘她坐下去了？居然就这么坐下去了？!’
‘哇噻，真的假的，也太勇了吧？!!’
‘那粉毛矮子不要命了？!不知道那只吸血种已经发病了吗？’
霸凌小团体那边直接炸开了锅，对雪奈的行为议论纷纷。
“……”
真白没有转头。
但她的眉梢动了一下，搁在书页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被她捏出细小的皱纹。
“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呀。”
“那你为什么还……”
“不可以吗？”
雪奈稍稍挪了一下椅子，又靠近了真白一点点。
这张实验桌明明很长，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只塞得下一个小拳头，肩膀几乎要蹭到一起。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真白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动摇。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另一边倾了倾，红眸与身旁那个身材娇小的粉白色少女对视了一眼，又迅速挪开，像是被烫到了。
“因为……”
雪奈用食指抵住下巴，想了想，然后给出答案。
“因为，我可以这样做呀。”
“什……”
“我可是优美子老大的跟班，欺负你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而且……”
她再次往旁边靠了一点，肩膀轻轻碰了一下真白的手臂，不痛，隔着校服薄薄的布料，像是烤过的棉花糖，软软的，暖暖的，体温粘在肌肤上。
真白的肌肉绷紧了一下。
“而且，真白昨天不是才说过吗？说我是……”
她抬起手，虚掩住小嘴，努力挺直娇小的身板，尽可能地弥补身高差，凑到对方的耳边，用带着温甜的气息低语：
“说我是……「龌蹉生物」。”
血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白愣住了。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伤口被血淋淋的掀开。
她的视线颤抖着，移到雪奈校服边缘露出的一截绷带，扫过刘海下的那只眼罩，昨天在铁皮小屋内的那些漆黑记忆，再次涌入脑海。
“对不起。”
真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细密的汗珠从白得如同墙纸般的皮肤上渗出，沿着下巴滴落。
“我不应该……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扯出来的，就在她几乎要碎掉的瞬间……
“真白说得没错哦。”
雪奈的声音，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喉咙。
……
……
……？
真白的大脑瞬间过载了。
她眨了眨眼睛，反复眨了好几下，慢慢转过头，愣愣地望向身旁的雪奈。
而雪奈只是笑了笑，嘴角翘起一个俏皮的弧度，尾巴尖在身后轻轻勾了一下。
“没错，被真白猜到啦，我就是你说的那种「龌蹉生物」，是一直潜藏在你身边，准备使坏的坏女人哦，所以……”
她再次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在分享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
“我现在不装了，要露出最凶最恶的一面，狠狠对你进行霸凌，做好觉悟吧。”
……
……
……？
二次加载。
真白的大脑再次宕机了。
从雪奈嘴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她都认得，可是串在一起就让她一头雾水。
这算是……威胁吗？
就像是儿童动画片里面，反派被拆穿伪装之后，直接掀开披风，露出真正的邪恶面目那样。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雪奈要这样做？
难道说，她真的是家族派过来的吗？昨天被拆穿身份后，索性不装了？
但是……好奇怪。
太奇怪了。
昨天，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她也没有承认这个身份的打算，可是现在……却这样轻描淡写地摊牌了。
是为了再次接近我吗？
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不知道。
无法解释的地方，太多了。
雪奈她……真的是坏女孩吗？
“……”
真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她只是抿紧嘴唇，微微低下头，看向身旁的雪奈。
“嘠哦～”
恶龙咆哮。
雪奈把两只手握成小爪子，放在脸颊两边，张开小嘴，发出凶猛的威吓声，粉白色发丝间露出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入戏的认真。
“笨蛋真白，你就等着被我欺负到哭吧!”
扑通。
扑通扑通。
忽然，真白再次感觉到心脏传来被击中的感觉。
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痒痒的，像是小猫的爪子挠过心窝。
她就这样低着头，望着身旁这只凶猛的粉白色小生物，眼眸深处那浑浊的暗色，被极浅极浅的粉色吞没了一些。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那吸血种刚才的表情……好像要哭了？!’
‘我的天哪 ，她真的在道歉？我们霸凌她这么久，她连哼都没哼一声，那矮子就凑过去说了几句话，她就道歉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霸凌色霸气」？’
‘好在意对话的内容，但完全听不清啊，急死我了!’
在这群霸凌小团体眼里，雪奈只是靠过去小声说了几句话，真白就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甚至还道了歉，这杀伤力已经远远超过她们的认知范围了。
优美子也震惊了。
她低头望了往身旁的那颗洋葱，又望了望远处轻松拿捏真白的雪奈，瞬间汗流浃背。
怎么回事。
这个班，到底你是主还是我是主了？
·
·
·
【PS：作者最近家里发生很多事情，更新时间可能会比较晚，大家尽可能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