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那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心动”。
但现在她知道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在胸腔里扑腾，让她坐立难安，让她想笑又不敢笑。
“山神……”
云曦月喃喃自语。
两人的身份差距实在太大，好在，她现在还能为白青媱做些什么。
比如修庙。
比如成为白青媱虔诚的信徒。
“明日先带青媱姐姐去西市，然后让人去青岩山看看山神庙的情况，先修缮一番。还有给青媱姐姐的谢礼...”
云曦月在心里盘算着，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白青媱之前说过，沈家的大小姐沈惊蛰现在也住在山神庙里。
也就是说，沈惊蛰天天都能见到白青媱。
云曦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那是一种情敌的感觉。
“沈惊蛰……”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有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意。
算了。
云曦月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管怎样，明天青媱姐姐要陪她去逛西市。
那是她和青媱姐姐的约定。
沈惊蛰可没有！
想到这里，云曦月的嘴角又翘了起来，带着这个笑容进入了梦乡。
....
青岩山，山神庙。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进庙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银白光影。
沈惊蛰坐在山神庙的门前台阶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台，一双黑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她没有睡。
她在等白青媱回来。
白青媱已经下山两天了，她等了整整两天。
从清晨到日暮，从日暮到深夜。
白青媱还是没有回来。
沈惊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藤青。”
她忽然开口。
角落里，一团蜷缩着的绿影动了动。
藤青揉着眼睛坐起来，绿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唔……惊蛰？什么事啊，大半夜的……”
“你说，山神大人为什么还不回来？”
沈惊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藤青打了个哈欠，随口道：“哎呀，你放心。山神大人法力高强，不会有事的，而且山神大人那么漂亮，说不定现在被哪家的大小姐留她过夜了呢。”
沈惊蛰的手指骤然收紧。
“留她过夜？”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些许寒意。
“呃！”
藤青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这位沈大小姐对山神大人的执念有多深，她这段时间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咳咳，我就是随口一说，山神大人肯定是有正事耽误了……”
藤青赶紧补救，但沈惊蛰已经站了起来。
她站在台阶上，望着山下，黑眸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张清秀的面容上浮现出笑意。
“没关系的，”沈惊蛰轻声说道，“我等她。”
藤青缩在角落里，看着沈惊蛰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
她总觉得沈惊蛰笑起来的时候，比她不笑的时候还要吓人。
山神庙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沈惊蛰就那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山下的方向，像是一尊石像。
夜风吹动她的黑发，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她在等。
等着那个白发黑瞳的身影从山道上走回来。
无论是今天，还是明天。
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下一世。
她都会等下去。
因为她的命，是白青媱给的。
那么，她的余生，便也该是白青媱的。
沈惊蛰的嘴角缓缓翘起，露出一个温柔到极点的笑容。
“姐姐……”
她的声音消散在夜风里，带着化不开的执念。
藤青默默地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山神大人，您快回来吧。
惊蛰这样真的好可怕。
我好怕！
......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房间，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斑。
白青媱睁开眼睛的时候，恍惚了一瞬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云府的客房。
昨晚，她被云曦月留宿了。
白青媱坐起身，白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
她揉了揉眼睛，正准备下床，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动静，但在她面前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
白青媱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云曦月正踮着脚尖来回走动，一只手举在半空中，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房门突然打开，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青、青媱姐姐！”
云曦月的脸颊腾地红了。
“你、你怎么突然开门……”
“我听见你在门外，”白青媱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曦月，那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就是……就是来看看青媱姐姐醒了没有。”
云曦月飞快地说道，目光却忍不住往白青媱身上瞟。
白青媱刚从床上起来，外衣还没穿好，只着一件白色的中衣。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那头雪白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给她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气息。
云曦月看的脸更红了。
她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白青媱。
“青媱姐姐你先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
白青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虽然确实不太整齐，但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去把外衣穿好，又将白发简单地束了起来。
“好了。”
白青媱走出房间。
云曦月这才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上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青媱姐姐昨夜睡得可好？”
云曦月问道。
“很好，多谢曦月款待。”
白青媱点点头。
其实她不用睡觉，不过，冥想状态和睡觉没多大区别就是了。
“那就好……那，我们去用早膳吧？我已经让厨房准备好了。”
云曦月的眼睛亮了起来。
“等我洗漱一下。”
白青媱连忙去洗漱。
洗漱之后，两人沿着回廊往正厅走去。
清晨的云府和昨夜又是另一番景象。
丫鬟仆从们在庭院里穿梭忙碌，见到云曦月纷纷行礼问安，然后都用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着白青媱。
毕竟自家小姐大清早就跑到客房门口等人，这件事已经在下人之间传开了。
白青媱对那些目光浑然不觉，倒是云曦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板起脸来瞪了那些下人一眼。
下人们立刻低下头，再也不敢乱看。
正厅里，早膳已经摆好了。
一张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各色早点。
分别是...